(九)
还好我身上是有些功夫的,所以我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之后我就跑出去找郎中了。
郎中替他诊治的时候,不停的皱眉。
见到郎中这般神情,我不由得有些疑虑。按道理说习武之人不应该这么弱,淋一些雨就会晕倒。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他的身上沉疴?
在郎中整治完毕后,他身上的答案印证了我的想法。郎中说他小的时候,应该不小心跌入过寒潭。也许是当时他年龄太小的缘故,那次意外伤了他身体的底子,所以他受不得寒。
听到郎中这番解释,我的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他成为了皇后的内侍,又习得了这一身的武艺,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吧?
在送走了郎中之后,自知理亏的我,决定好好照顾他。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他身上的湿衣服先脱下来。但是我并没有与男子过多接触过,所以就显得更加尴尬了……
不过现在不是论什么尴尬与不尴尬的时候,还是保住他的命要紧。于是我就拿了一条白布,覆了我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帮他换了衣服。
换好衣服,我就为他煎药去了。当我端着药碗回到房间的时候,正好他刚刚醒来。他眼角微微的泛着红,一双狐目湿漉漉的。不知为何,我突然又想起了我所救下的那只小狐狸……
“你……”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我硬是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我之后把药碗放到他的旁边。
“先喝药吧。”
“好。”他拿起药碗一饮而尽,像是在喝一碗在普通过的水。
“姑娘。”他轻轻将药碗放下,声音微颤地唤着我。“若是姑娘想看我真实的容貌,在下给姑娘看就是了。不过,在下的脸早些年伤了,实在可怖,怕吓到姑娘……”他一边说一边解面具的系带。
“不。”我按住他即将解开系带的手。“既然你不愿,我不看就是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拿着药碗退出了屋子。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没在说过话。
(10)
时间荏苒,转眼已一月有余。
今日午膳后,我和莫离一起收到了皇后的飞鸽传书。
“有任务了。”在看罢字条上的字后,莫离将字条烧了。一个任务的出现打破了这一个多月的平静。
“什么任务?”
“回姑娘的话,字条上写:京兆尹刘公,卒于元和二十六年四月初一。”
“看样子,是要杀人了?”
“姑娘猜的不错,正是”
“可我没杀过人……”
苏家虽然是杀手世家,可自从阿翁入了这帝都立家之后,苏家人就离开了杀手行当。
“姑娘放心,凡事都有在下,在下定会助姑娘一臂之力。”说着这这话时,他的一双狐目闪着熠熠的光,嘴边的浅笑中流露出一丝自信。
“好,我信你。”看着他一双狐目,我点了点头,心中多少安心了些。
近日,京中有一则流言:人人都传京兆尹刘公看中一个善跳胡旋的女子,为那女子赎了身,打算娶作妾室。
元和二十六年四月初一,宜嫁娶。刘府内宾朋满座,为刘公纳妾之事道喜。而在刘府的后院,一顶小轿子抬着新妇从后门入了府。
矫中的新妇听着前院的道喜之声有些微微发抖。她之所以发抖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紧张。她越是紧张,越是更加握紧了手中的遮面团扇……
入夜,宾客散去,房内鸾帐高挑。只听“吱呀”一声门响,喝醉的刘公东倒西歪地进了新房。看着那红烛映衬下的曼妙身形,他嘿嘿地笑了几声,然后一边喊着美人一边向床边走去。
“美人,陪为夫喝一……”
刚走近床边,他的喉咙就被藏于团扇中的小短刃捅了个对穿。他发了些许疼苦的呻吟,接着倒地而亡。
“成了。”
听到了我的话,莫离从窗户爬了进来,将带血的凶器收拾好。
“姑娘,外面的守卫都被在下灌醉了。现在在下带姑娘离开。”
“好。”
回到听雨轩后,我将染了血的衣服丢进火盆烧了个干净,然后不停地用水洗手。
“姑娘,洗不干净的……”莫离用疼惜的眼神看着我,用手帕擦干了我手上的血水。
“莫离……我……”我身上抖的更厉害,豆大的泪珠从我眼眶中划落,一滴滴的落在他的手上。
“姑娘,别怕,我一直在。”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嘴边的微笑再次扬起,显得熟悉而温暖。
“莫离,谢谢。”我把眼泪擦了,之后紧紧地握住了莫离的手。
那天晚上,我就这样一直这样握着他的手,仿佛这样才不会让我害怕。
既然选择了一条充荆棘的路,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会走下去。这条路上也许会有伤心或是害怕,但是我不会因为疼苦而留在原地。而且,我也不会忘记属于自己那份初心。现在,我的身边又多了一个莫离,这让我更加的踏实。
任务有一就有二。接着我又接到了第二个任务和第三个任务。不过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都会穿一身红衣。莫离问过我为什么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要选这么鲜艳而且扎眼的颜色。
我说不为别的,只是不想看到血溅在自己的身上而已。
对对对我的这番解莫离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一切小心。
训练、接任务、任务结束之后再把那身红色的衣群烧掉。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但是我就很珍惜现在这样的日子。不用勾心斗角机,关算尽,只需听从命令。而且每次我结束任务的时候,莫离还会为我弹一曲琵琶。他的琵琶之声并不是十分高超,但是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了。
跟着他的琵琶声,只是觉得那些腥风血雨,中有一天会过去,但是没有人知道那需要用一个多久的时间。
就这样,我一直在听雨轩住了一年之久,一年后的一天,我突然接到了皇后的最后一封飞鸽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