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娇愣了一下,无处安放的手下意识地压在贺峻霖的肩膀上。
在贺峻霖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看到了那双通红的眼睛。
翕动的鼻翼在无声的抽泣,菲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微微颤抖着。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孟娇白裙子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颤抖着抽噎的样子,让孟娇没办法无视这个可怜兮兮的家伙。
她勾着食指擦去贺峻霖眼角的泪水。
“好啊。”

“送我离开吧。”

贺峻霖无声的眼泪掉得更急促了。
他抓住孟娇的长裙,柔顺的面料被他攥出很深的折痕。
送孟娇离开明明是他先提出来的,可是他现在的样子分明是舍不得。
孟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抽噎。
第一次觉得梨花带雨这个词用来形容贺峻霖一点都不突兀。
因为他真的很漂亮,之前眼神没有亮光的时候像是破碎的树脂娃娃,现在眼含泪水的样子又像是雨打的娇花。
明明很会惹人怜惜,可是孟娇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要哭了,我的裙子都湿了。”

擦掉他最后一滴眼泪,孟娇从坐椅上站起来。
“不想让我走,我也可以留在这里。”

贺峻霖紧跟着她一起站起来,什么也没说。
从旁边的推过来轮椅,把孟娇抱到了轮椅上,然后推着她朝着门口走。
孟娇几次回头去看他的表情。
他的情绪分明很糟糕,状况看起来也很不好。
可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却那么的正常。
他把孟娇送到了楼下,司机已经提前把车子停在了这附近,还是她来的时候载她的那辆雷克萨斯商务。
在被送上车之后,孟娇像是有预感似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总有感觉,今天把她送走,是为了以后都不必见面。
贺峻霖不会这么洒脱的放手,孟娇了解他,知道他偏执且固执,十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孟娇才会清楚他此刻的决绝。
最后确认似的问了他一遍。
“真的要送我走吗?”


“嗯。”
贺峻霖给的回答是个空洞苍凉的笑,然后干净利落地关上了孟娇的车门。
隔着车窗,孟娇看到他的嘴唇张了两下。
可是车窗的隔音实在是太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孟娇只能依照他的嘴型,猜出了其中几个字。
——别回来了。2
哭了,我要抱抱他
说完那几个字,贺峻霖转过头,决然地朝着楼上走过去,一次都没有回头。
孟娇总觉得来不及了,至于什么来不及了,她没敢多想。只是趁着车子还没发动,降下车窗,朝着他喊了一句。
贺峻霖。

之前说讨厌你,很抱歉。

好像必须要说这句话,因为不说这句话以后就没机会了似的。
贺峻霖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他低着头,没回头。
在那暂停的十秒钟里,他想了什么没人知道。
车子快速启动。
司机好像已经被贺峻霖吩咐过了,孟娇上车之后,他就立马发动了引擎,载着孟娇离开了这个小区。
孟娇的视线只能追到贺峻霖背影的一角,最后在车的远行中什么都看不见。
车子很稳,开出去很远之后孟娇都在愣神。
她在贺峻霖那里被囚禁起来的这三天,就像是如梦似幻的一场错觉。
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变。
就好像自己只是过去陪伴了他最后的一段时光。
甫一有这样的想法,孟娇就猛地回过神,立马朝着窗户外面看去。
心脏遽然跳动。
有点害怕自己的这种错觉成真。
司机在医院的楼下停车,是孟娇被贺峻霖带走的时候那家医院。
外面站着熟人,刘耀文就像是提前收到消息一样在那里站着等着她。
在看到孟娇从车里下来之后,他大步走过来,从司机的手里接过了孟娇的轮椅,毫不拖泥带水地推着人朝着医院里走。
司机交接完任务后,没有任何的交付之言,上车就离开了。
只有孟娇,她从头到尾都在状况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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