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墨言给姐姐办理了出院手续。父母那边,韩墨语始终不肯原谅——当年他们硬拆散了她和方毅,逼她嫁给别人,这才酿成了后面所有的悲剧。她没有回那个四合院,而是直接去了她和方毅曾经住过的房子。
那是一套两居室的旧房子,在一条老巷子的深处。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家具上蒙着厚厚的布。韩墨言打开窗户,阳光照进来,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韩语毅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家。墙上挂着很多照片,大多是两个人的合影。她走到书桌前,看到了方毅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眉眼清俊,气质儒雅,像小说里走出来的那种矜贵君子。他站在实验室里,微微侧着头,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而站在他身边的韩墨语,短发精神,浑身充满了明媚的活力,眼睛里闪着光。
郎才女貌。
韩语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父亲。
吃过晚饭,韩墨语拉着韩语毅在小路上散步。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路边的桂花开了,香气浓郁。
韩墨语给女儿讲着她和方毅的点点滴滴——
"你爸爸第一次见我,是在一个学术会议上。我提了一个问题,他站起来回答,声音特别好听,像大提琴一样。我当时就想,这个人的脑子怎么这么好使。"
"后来我们在一起,他从来不跟我说甜言蜜语,但他会记得我每一个生理期,会给我泡好红糖水放在床头。他加班到凌晨,回来还是会给我带一份夜宵。"
"他走的那天,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等我回来'。"
韩墨语说到这里,声音终于颤了。
韩语毅握着她的手,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听着。这个孩子,在颜红那里学会了隐忍,学会了懂事,也学会了倾听。
韩墨言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姐姐和女儿的背影,心里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那个抛弃了一切、甚至改名换姓的颜红。
他不由自主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里传来的,还是拉黑后的忙音。
他没有挂断,一遍遍地拨打着。
"阿言,对方把你拉黑了,你再拨打几千遍也接通不了。"韩墨语回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韩墨言苦笑了一下:"找到了,可是靠近不了。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
韩语毅转过身,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可是,老师对我很好啊!教我弹古筝、下棋、读书、练书法、画画,还教会我很多道理,总是不忍心拒绝我。我觉得她是很好的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出一张照片,举到韩墨语面前:"妈妈你是不知道,颜老师长得还特别漂亮。你看,我们一起拍的照片!"
照片里,韩语毅戴着皇冠坐在中间,颜红坐在她左边,韩墨言在右边。颜红穿着淡蓝色的旗袍,笑得温婉恬静。而韩墨言的眼神——根本没看镜头,而是偏着头,看着颜红。
韩墨语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
"当年是因为我们的事,耽误你两。"她轻声说,"过几天我办完回去上班的手续,我陪你一起去给这女孩解释。我也想特别感谢这个女孩——把我女儿教得这么好。"
韩墨言看着照片里颜红的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她就在那里,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整个世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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