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趁着婚礼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部队大院,一路小跑到了王刚家。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为王刚家中那些花草浇上了水。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然而,她并不知道,韩墨言正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水壶上。
韩墨言看着严寒细心地为那些花浇水,手指轻轻拂过叶片,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他的胸口猛地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心上,那种无力感瞬间吞噬了他全身。他觉得自己像被抽干了一样,双腿发软,扶着墙慢慢蹲了下来,背靠着楼梯口,双手掩面。
韩墨言以为严寒这么做是因为喜欢王刚,才特意赶来照顾这些花。他却不知道,严寒只是兑现一个承诺——她答应过要帮王刚照看这些花。而她心里也清楚,也许明天之后,她就会离开这个地方,再也回不来了。
当严寒关掉灯、拉上门,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韩墨言孤单的身影。他坐在楼梯口,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泛出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夜晚的凉意。
“韩墨言,是你吗?”严寒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下意识的紧张,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嗯。”韩墨言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闷闷的回答,语气冷得像冰。
“你怎么在这儿?今天喝了不少酒吧,早点回去休息啊。”严寒试探性地说道,目光落在他微微摇晃的身影上。


“那你呢?是住这儿吗?”韩墨言终于抬起头,用下巴指了指王刚的房子,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莫名的锋利。韩墨言心理想着:如果严寒说她要王刚家,那他真的会失控,绑也会把她绑回去。
“不是,我只是过来给花浇水的,现在准备回去了。”严寒摇了摇头,心里突然觉得今天的韩墨言有点陌生。若换作以前,他们肯定少不了一场唇枪舌战,吵得不可开交。但此刻,韩墨言的沉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走吧,我们一起回去。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韩墨言站起身,随手把身上的军装脱下来披在严寒肩上。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果断。
月光如流水般倾泻下来,给大地铺上一层清冷的银纱。韩墨言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孤寂。他的眉头紧皱,眼神中藏着疲惫和压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承载着太多无法诉说的情绪。
韩墨言的脑海中反复浮现严寒刚才给花浇水的画面,那画面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让他胸口闷得难受。夜风掠过,带起几缕凉意,吹乱了他的衣角,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驱散他心底的阴霾。他的拳头紧紧攥起,又缓缓松开,最后低声喃喃道:“或许她从来就没真正属于过我……”声音沙哑而失落,在静谧的夜里尤为清晰。
严寒察觉到韩墨言的变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你爸骂了?还是被金干事误会了?”


“都没有。”韩墨言冷冷回应,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但心里却想着:这些人怎么可能影响到我?
两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周围的环境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韩墨言一反常态的沉默让严寒感到极不适应,她几次想开口说话,却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墨哥,你现在在哪?金干事在找你呢!”电话另一边传来张浩的声音,显然是受了新娘子的差遣。

“找我?她自己不会打电话?你操那么多心干嘛!赶紧回去享受你的新婚之夜吧,别瞎掺和了。”韩墨言语气懒散,话里带着几分讥讽。他早就看穿了张浩的小算盘,根本不打算理会。
实际上,他们都不知道,这对欢喜冤家此时此刻正走在同一条路上,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