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尤西叼着猎物回来了，可怜的里奥在他嘴里，半死不活，一双腿四处乱蹬，像绞刑架上垂死挣扎的囚徒。
克莉丝汀的手扇抵着额角，轻轻点了点，语气带笑。
“尤西。”
“他的脖子快断了。”
尤西呜呜咽咽，松了牙关。
砰。
重物落地，尘土飞扬。
克莉丝汀稍稍提起裙摆，以防这条精心挑选的新裙子沾染肮脏灰尘，她俯下身，小腰却挺得笔直，尊贵疏离，冷漠也娇气，骨子里高高在上的世袭修养，从来低不下矜傲头颅。
将折扇插进随身斜挎的小布包里，她抖开一张羊皮纸，摸出羽毛笔，圈圈画画。
“在最终审判来临之前，需要你签署一份认罪书。”
她沉思片刻，把笔塞进奄奄一息的里奥手中。
“上上个月，有个倒霉蛋跟路西法告状。”
“为了规避类似的麻烦，这份罪行清单，你过目一下。”
“哦对了。”
“血族死后是无法升入天堂的。”
“你们在转化的那一刻，灵魂就已经出卖给黑暗之神了。”
里奥指尖哆嗦不停，根本捏不住笔，血族是活死人，感受不到疼痛，但比生理疼痛更折磨的，是濒死的恐惧。
克莉丝汀噘着嘴，用手帕裹住手，翘起尾指，嫌弃地拎起他的衣袖，在认罪书上画押，一枚黑色的血指印，在粗糙的羊皮纸上晕得一塌糊涂。
尤西化为人形，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皮肤偏黑，五官俊美深邃，似出自上帝精湛手艺的年轻后神，额上古老图腾蔓延，那是神族身份的铭识。
“路西法大人会承认这份罪状吗？”
“他不承认的话……”
克莉丝汀弯了弯眼，笑得阳光灿烂，却叫人一阵毛骨悚然。
“我就把他的地狱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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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西抠了抠脑袋，一头亚麻色短发，风里凌乱飘摇。
克莉丝汀把认罪书折好，揣进小布包里，随即拿出扇子，用尖锐的一端拨了拨里奥的脸。
“临死之前，还有什么遗言吗？”
里奥虚弱得说不出话。
“尤西！”
尤西一颤。
“小、小殿下……”
“说了多少遍了，下嘴轻一点。”
“你这样我要被路西法那个吝啬鬼扣佣金的！”
“我错了。”
克莉丝汀重重哼了一声，执扇的指骨骤然收紧。
噗。
扇子扎进了里奥的脖子，他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痛苦的嘶吼，被扇子捅出的窟窿四周，迅速窜出一团金色火焰，燎过脉搏，气管，骨头，皮肉，一寸一寸，将早已死去的躯体燃烧成灰。
尸烬如沙漏堆积，再被风吹的流散，等尘埃落定，一枚猩红血元赫然眼前，克莉丝汀刚伸出手，那枚血元似活了一般，冲她袭来，她眼疾手快，半路截住了，只是，颈环上的铃铛，无可幸免地被惊动。
里奥死不瞑目的冤魂，在堕入地狱前，给她惹来不小的麻烦。
铃铛触发的下一秒，她便听见纷乱急躁的脚步声，速度快得，连尤西都皱起了眉头。
他上前一步，挡在克莉丝汀身前。
“退下。”
“可是……”
“退下。”
克莉丝汀起身，垂眸，捏着颈环上的铃铛，轻轻转动，果然，是Felix的小把戏。
“梵卓家族的小少爷们。”
她哼笑一声，饶有兴味。
“你下手没轻没重，弄死了，我不好和苏莱曼亲王交差。”
“小殿下为什么要住在中央教堂？”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克莉丝汀眨眨眼，又恢复那副怯弱懵懂的模样。
“六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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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对着你这张脸，很枯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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