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巡视完森林已经是清早的事。

田柾国是人类，通宵一晚上对他来说有些困难，好几次都差点栽在地上。

贺凛还算有些人性，见实在没了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必要，冷冷开口。

贺凛“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田柾国抬头，他眼里布着红血丝，黑眼圈也极为夸张。

见巡视森林到了最后阶段，他总算是来了点精神，语气也轻盈了不少。

田柾国“好啊，我回去之后得睡一觉。”

两人踱步到森林边缘，一股腥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还带有快要干涸的血香。

贺凛步伐一顿，回头招呼田柾国。

贺凛“你先走。”

田柾国“啊？你要干什么。”

贺凛“没你的事。”

田柾国“行吧，注意安全。”

田柾国拍了拍衣摆上蹭到的灰，一个飞跃跳到依然挺立着的树的树叉上。

田柾国“我走了，贺老师。”

不等贺凛回答，他又是一个飞跃，身影转眼就消失在森林尽头。

贺凛“……”

没礼貌。

往前走了两步，贺凛嗅了嗅，那股味道越来越重。

还能听到狼轻微的喘息声。

她举起银手枪，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只一瞥，她就瞥见了躲在树干后面奄奄一息的小狼崽。

它身上的毛沾着凝固的血，结成一小撮一小撮的团。

应该是偷习过魔法。

否则它早就没命了。

贺凛蹲下身，枪口抵在它额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贺凛“学习魔法，不是你们狼族的禁忌么。”

贺凛“你说我该不该替你亲爱的族群，处理掉你呢。”

狼崽没有任何回应，它睁开墨绿色的眼睛，目光缓缓转到她身上。

那双眼睛很漂亮，具有很强的蛊惑性。

但是贺凛不为所动，她将枪口下压，狠狠碾过它的额头。

贺凛“即使我不烧这里，你也会被狼族处决。”

贺凛“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死，小狼崽。”

她海蓝色的眼瞳幽深，一眼望不到底。

贺凛“那你说，我要不要处决你。”

狼崽没有任何回应，望着她的眼睛始终毫无波澜。

贺凛“哑巴了么。”

她的银手枪极为笨重，被枪口碾过的伤口撕裂，暗红色的血液长流，触目惊心。

它的眼神始终未变，就这么一直盯着她。

似乎是不知道疼。

贺凛“算了，也就只有你了。”

她站起身，扬长而去。

她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它之后的生死，还不在她的管辖范围内。

毕竟狼族只剩下它，它的伤势还很严重，说不定，不用她动手，就夭折了。

还省下了一颗子弹。

＊＊＊＊＊＊

回到家，田柾国早已睡下，客厅空无一人。

贺凛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慢慢抿着。

她是独行的魔法师，不参与任何阵营，也从不因金钱被雇佣，自由得可怕。

所以早有不少国度或是种族盯上了她。

而她烧掉森林这件事，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传遍大街小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之一。

她粗略地看着茶几上放着的羊皮纸，上面是一个魔法阵，规整漂亮，应该是田柾国画的。

田柾国强大得不像人族，就譬如现在，他学习着中级魔法，连一些魔法师都达不到的程度。

这也是贺凛对他很警惕的原因。

闲来无事，她脱掉魔法袍到炼药房炼药，药香味很快传遍整间小屋。

田柾国“贺老师……”

田柾国顶着鸡窝头进了炼药房，他刚睡醒，困意尚未完全消散。

贺凛“怎么不去睡，这才多久。”

田柾国“闻到药味，就过来了。”

贺凛瞥他一眼，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盛着水蓝色药物的玻璃药瓶抛给他。

田柾国抬手接住。

田柾国“这是什么啊，贺老师。”

贺凛“提神药水。”

田柾国“正好。”

田柾国打开瓶口的瓶塞，仰起头一饮而尽。

田柾国“唔，味道好奇怪。”

贺凛“嗯？”

贺凛“什么味道？”

田柾国“像是……发霉的泪水和汗味?”

贺凛“……那是什么形容。”

田柾国“不管了，我还在赶时间。”

田柾国是可雇佣魔法师。

接委托是他们的的家常便饭。

他们接单全凭心情，没有欲念的就是看哪个单子顺眼接哪个，与报酬无关。

但田柾国毕竟是人族，还没达到那种高度，每次都拣着报酬最多的做。

每单危险性都很大。

贺凛“注意安全。”

贺凛看着田柾国急匆匆穿靴子的样子，无奈叹气。

田柾国穿靴子的动作一顿，招了招手，单脚跳着出了门。

还挺滑稽。

田柾国走得太急忘了关门，贺凛伸出食指在空中划动，想要把门关上。

门纹丝不动。

贺凛“啧……居然忘了这回事。”

她还要失去法术两天。

贺凛一脸黑线，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把门关上。

是时候定一些规矩给她的学生了。

——

chapte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