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二（危城）

沔南城上，东晋大将蔡怀正在敦促守城大小事宜。军士们将巨石，滚木屯于城上。城墙匾额上正生火烧着五炉滚烫的热油，城中百姓成群从后门南下，城中房屋临近城墙都被拆得精光，城门处有三百步兵守住，十几人才能抬起楠木三两根将门封死，护城河上的吊桥也被高高升起。

一个时辰前，一头戴斗笠，身着粗烂布衣的男子快马冲进城内，关卡士兵拦之不及，值得派人紧追。却见那男子从马背上跳到街道楼房上，身形如鬼魅般，接连跳过几条胡同巷子，径直朝将军府去。

翻身进府，躲过巡游士兵，潜入大堂，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将军，潜沙卷刃风有紧急军情上报。"

“何事？”询问之际，挥手招退堂内随从。

“羯赵夔安，朱保，李农，刘貂，石闵五人率军四万南下，兵指我方扬州，荆州地界，三日便可兵临沔南城下。属下奉庾亮将军之命，速来通禀。”

“来了多少人马？”

“共一万两千人，分三路而来。石闵，夔安，李农将至沔南。朱保走白石，张貂犯邾城。"

“瘐将军是何指示？”

“庾将军传令，命将军死守沔南。”

“武昌可有军队来援？”

“武昌下的另有两万羯胡开拔而来，为羯赵太子石宣所率领的高力禁卫。”

“白石，邾城可有人通信？”

“驰虹风，打浪风已前往相告。”

“知道了，你可还有其他任务。”

“庾将军命我率一百潜沙细探听将军号令，人手由另外两名追风探带领而来。”

“如此甚好。你先下去歇息，待你的人到来，本将军再委你任务。”

“是”

蔡怀看着远处的群山，脸色凝重，城墙上来回奔走的军士各自忙碌不语。

与此同时，安成远立于城东屋檐，望着西沉的红日，自语道：“不知他两是否安全返回。”

一月前，安成远正与辰渊在满春楼喝酒享乐，冷红凌喂了他一只蜈蚣幼虫，尘渊拔腿就跑，慌乱姿态看得自己大笑不止。那小子一去不回，留下自己与几个石氏宗族子弟，还是自己去付的钱。夜晚，来到陈府寻他时，他告知自己将要前往燕代之地两月。

“你去那里何干？”

“听说近日边关流进一批鲜卑良马，整日待在这城里属实乏味，我约了朋友一起去游历探寻一番。成远兄可愿一同前往？”

“不了，我可没那个兴趣。只是无人与我喝酒解闷。”

“放心，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便静候佳音了。”

出得陈府，立即赶往城西一偏僻小巷。三敲一院落后门轻声道：“白骨垒黄沙，风潜暗流底。”

“安大人！”一家丁开门轻语道，进得门去，开口问道：“李，刘两位风探可在？”

“两位大人皆在。”

“在这儿盯着”

“成远！”李幽诺看到推门而入的安成远起身说道。

“你来得正好，有兄弟打探到石虎调派了四万人欲南下犯晋。”刘峰勋从怀里掏出一张书信，安成远看过后说道：“立刻出城，将情报告与将军。”

潜沙，东晋王朝安排在各国的细作，从事暗杀，情报。下有十一追风探，潜伏在后赵境内共四百余众，由驰虹风李幽诺 ，

卷刃风安成远，打浪风 刘峰勋带领。

三人星夜兼程，快马南下。安成远看着完全落下的太阳，返回了将军府。此时，一队百余号人的马队正驰往沔南。

沔南城内，宋记钱庄，宋百林正带领家丁转移钱财。今日清晨，再次备了重礼前往将军府，为的还是请求蔡怀帮忙寻找长子宋卜文。六年前，长子无故出走，至今未回，自己一路追寻，将行当做到此地，却不想今日逢此战乱，只得先行回乡。

“文儿，为父多年寻你，值此乱世，你又能去哪儿呢？但愿你安好才是。”叹息之余，上了马车。

牙将依旧扛着那捆长枪前行着，已经两日没有见过卢龙将军了。自从上次石闵将其降到红枪队后，再是没了单独的营帐，与七八名士兵吃住同行。自己倒是没有怨言，只是人多了，外出练刀很不方便，还要站哨。

暗自想道：“从杀胡到降敌，如今却又是打到了这里，石闵，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晚风吹在脸上，十八岁的少年漂泊流浪，却是没有岁月的痕迹。这条路，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牛溪河地界，尘渊正躺于山坡岩石上，密切关注着山下的鲜卑燕军，等待着黑夜的到来。纵起身来，拔出后背疾尘，舞弄了起来。疾尘剑本是冷秋山祖上所传，玄铁锤炼三月，精磨十五日而成。剑身一体，剑柄镶有黑晶石，纹路细腻精美，剑刃锋利。耍起来轻盈有力，潇洒开合。上一次，斩下的是羯赵宫廷高手。

舞了一套弧风剑，又躺回地上。自言自语道：“石闵还真是够阔绰的~”

先锋军内，封辰飞正观望着地形，心里想着：“今晚再去会一会那个小牙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