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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开始

刀封山河茔

他有一把刀,是在后山石堆中挖出来的。刀身很绣,也很重,他用手抚过刀的每一处,缓缓地,专注地。

落日的红压着整片天空,晚风拉着整片树林向后倒,像是在为刀那不存在的光芒让出席卷天下的方向。这一刻,他感受不到除刀以外的存在,仿佛一切都已烟消云散。许久过后,他用破烂不堪的衣服包裹着刀,向山下跑去。

没有鞋的脚,却有风,眼前树荫吞没了月光,却似烈阳高照。急促的呼吸一次又一次将力量涌向全身,再汇聚于那只握刀的手。今天的狼群没有哮月,泥草的味道随风奔于天上地下。渐渐的看到了村口的石狮被月光包裹,周边的黑色也在慢慢消散,汗水从他的脸上,头发上向身后倾注,这偌大的丛林此时只有一条路,一个方向,一个奔跑的灵魂。

来到村里,他空着手穿过不存在的门,走进另一个黑夜。

这个寒冷的破屋还不如后山的树林遮风,唯一的家具是地上发黄的干草堆,整个家还没有后山的他睡觉的石头大。他缩到最里面一个凹进去的坑里面,顺手抓过两把干草将自己掩盖住,用一只手垫着头,两眼与浸进的月光对视着,喉咙干咽了一下。又在胸前起伏的干草上抽了一跟叼在嘴里,上下晃着。夜晚的静难以言语,就像一个模糊的微笑,这种感觉似繁星交替般闪烁在他心头。

总是会在这个时辰醒来,就像外面醒来的大地。昨天的声音又开始跳跃在耳边,如约而至的风好似在收罗这些音符,将他们送至云霄之巅或是河滩浅底。慢慢从草坑里面爬起,走到门边,太阳从视线右方升起,每升高一点,那望不尽的阴阳分界线就向前滑一点,那条线滑过的地方看上去不那么的冷了,抬眼望去,天空落日般的沉重也在慢慢清新。让白色和蓝色变得分明。待到日出完全呈现在山头之上,走上眼前的斜坡,窜进阳光中。早上的阳光照不到家门口,晚上的余晖只能映射天空。只有这个坡顶,俯身一看,群山交错,河水奔流,树林高嵩,轻风眷念,坡下是村落交错的房屋,自己即将饿死在这样的清晨,是有幸,还是糟践?

看了一会儿,此时太阳的灼热已不再容易对视。拿上屋子旁边干草堆里的东西,从毛路回到昨天的后山上。

这段路看起来不远,走起来远,走完了又不远。

这不是山顶,是沿着山腰蜿蜒后的一个角落,这儿有一片草地,一半是平整的,另一半是凹进去的斜坡。从远处看不见这里的,当然这里也看不到外面,紧密的树一排排的立在草地周边,只给留了左右和下方的路穿插进这里,就像一条特别的小巷,一路上都是青草野花,多年沉积的松树叶,就这样蜿蜒到草地上。来到草地上,迎面吹来一股暖流,突然的空旷中,白色的鸟群滑行其中,地上觅食的松鼠到树上,枯松的金黄潜水落地,有一些落到头发上。慢行至平地边缘,凹下去的草地像漏斗一般规整,对面的圆弧边有从山顶流下的小溪,七八股汇聚在一起,流到漏斗中上部的地方形成一个圆形水坑,大概有三丈的半径,水流过圆坑,聚成一条两三米宽的小河,向下方流去。一路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水沟入伙,从山顶流下,奔向半掩半遮的远山底,最终归入村外的河中。

将刀别在腰间,在溪边的水草中采了几根三角形叶片的紫绿色草嚼了起来,再翻起溪水中的石块,找到几只指甲盖大小的河蟹吞了下去,又猛灌了几口溪水,就回到上面一块草地上,开始练刀。

右手握刀,刀刃向后,平抬手,刀柄至小腹处高度停下,手臂不动,手腕猛向上倒,右脚后撤一步,左脚弓弯,手腕向左翻,收臂,刀至左肩,横,左手叉右臂前握拳,右脚借地力,左腿踏前,跃,左扭身后急转身 右甩身,刀前送猛向右下挥,行至右脚相对处,手腕死转,右脚换左脚前,左脚发力,先右偏身同刀,后左甩身顺势左上挥刀至力尽处,左脚立,右脚后撤,直收刀,至左腋下方,刀刃翻上,右手紧握刀柄,左掌抵刀柄后,向前推,直送全身,立身,翻刀刃向后,前臂连腕右上挥,急转向下劈,右向上挥,收刀至胸,刀刃横向面前.....阵阵刀风挥动。汗珠倾注,烈日,晴空,绿草,白云,只在刀中闪过,厮杀的决绝,嗜血的本性。

烈日的热已经渐渐淡去,黑影总是在林荫中潜伏,为避曝晒,为求生存。当晚宴开始,谁都需要狂欢。柔软的身躯盘踞树干,獠牙撑开血口,扑向树枝,枯草搭建的家,却被石头砸偏,翻倒,垂在树干,又是一石头,用刀砍下蛇头,挑在刀上,回到睡觉的石头上,没有管头顶鸟窝。

看着刚生起的火越发的旺盛,擦了擦额头的汗,张开双手,任由晚风的涌进在这片草地上呼啸。顺势坐在大石头上,看着天边,等着晚餐。地上一团火堆,天上一片火海,烧着流动的团云,风也来助力,卷着云,舞着火,那样的撩动心灵。

黄昏撵地走,日落行云流。

远山紫气旋,长路风紧连。

风攒暗影斜,独站日暮前。

波纹托夜起,星辰伴无雨。

吃过晚饭仅有的蛇肉,躺在大石头上,赏着星空,等候着。

对方用极短的时间来到自己面前,月光能映亮整座森林,却撒不在那健壮的身躯半分。这边顺势站起,右手握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脑海奔涌,手脚还能灵活的动起来,对着他,踏前一步出刀。对方单手提刀格挡,这边右脚上前一步,双手握刀,欲向前推进,却丝毫不能撼动,刚要回刀,那人使刀缠住刀身,扭转,手腕一翻,这边刀被挑至空中,落下之时,又急速一拦,刀尖清脆一声直挺插入树干。那人转身收刀,划开火的热气。淡淡一声:“竟连刀都握不住”,随即离去,只看到一个迅速缩小的身影融入这条路的尽头。站着许久未动,直至火堆熄灭,走到插着刀的树干,双手用死力,一只脚抵在树上,费好大劲才将刀拔出。

醒来已是日出背身去,艳阳凌空擎,风吹得正凉爽,定眼,看着空中那不动的泛泛白,身体随卧住的松枝起伏,摇摆,昨晚没有回去,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