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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为无围

刀封山河茔

此时,高句丽北部,国王高钊猛地挥刀斩断帅案,暴怒道:“慕容皝,你走的果然还是南路!”

“原王,现在该当如何?”

“挥师南下又恐陷入夹击之地,可丸都断不能弃,那是我命脉所在,尔等家眷财产都在丸都,这个损失我们都担不起!”

“那就一道杀回去!”

“我王不可如此,若是回去必然全军覆没。到时候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难道要本王坐视我国都沦为囚城不可?”

就在原王高钊与|众人焦急,不知所措时,一位偏将上前说道:“我王,某将识得一位奇人,其智谋可说是天下绝有,近日从赵国云游而来,正在城中!”

“奇人?是否可靠?”高钊快速走到偏将面前,急切的问道。

“此人乃江湖奇人,必然可靠!”

“高将军若能请此人解我丸都所困,必然功不可没!”

“末将这就前往!”偏将说完便出了大堂,火急火燎的跑上了街。

原王高钊也算是高句丽不可多得的猛将与雄才,沙场一生,与鲜卑对峙了大半辈子。在他称王之前便是装有大志,高句丽在其掌权下国力|日渐强盛,能够同鲜卑周旋来往。可惜,终究是土贫人少,慕容皝又是举燕国半数金锐攻打高句丽。鲜卑到高句丽无非南北两路是最佳的进军路线。南路山岭众多,道路崎岖难行,北路虽有大道,但高句丽所建城池也是占据有力地势。多年交战,让高钊相信慕容皝必然走南路而来,自己也是将悉数金锐布防于南路。行军前高句丽百姓夹道相送,百里担粮。八十多的老妇人拖着残缺的身体,杵着枯朽的木杖送了自己十二三岁的孙子进军营,新婚几日的夫妻被一纸诏书相隔两地。这场战争的胜负并没有多大的差距,但自己却受此声东击西之计策,连续四十天的战报接连从北方传来,那一刻他犹豫了。若是慕容皝真的由北而下,便可攻占高句丽大部分富饶之地,到时候就算自己有力相搏,也再无粮草供给,兵败就是时间问题。那晚,三封战报同时交到高钊手里,他相信了慕容皝行军北路,便带领大半精锐换防北地。不曾想自己刚到北地月余,慕容皝便打到了丸都。

一想到这里高钊便是追悔莫及,懊恼万分。心力交瘁的他拿着刀缓步走到帅案下的台阶上瘫坐在地,头偏靠在帅案上独自思索着。

前去寻找江湖谋士的偏将在街上转了个遍后来到城外一茅草房,只见此处人烟稀少,却是风光秀丽,三五垂柳树院边,七八飞鸟掠云天。黄草难盖掀屋风,水车慢递溪入田。偏将拎着三坛酒u,还有一只烧鸡,一包炒豆退开门走了进去。

“数载惶惶日,竟是无为过。妄主江海波涛阔,然随微风弱。不计漫漫夜,可笑我身背。掸去心中无能佛,深埋对与错~”

只见一青衫男子躺于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故作腔调的读着。见有人进来便将手中的书扣在胸前,扭头看去,随后便喜笑颜开,坐身起来。

“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

“我倒是想问你,怎么回来了?”

“来读读兄长的诗啊~”

“游龙高烨,曦和天下,智控天下,读我的诗不会感到我是一个志气羸弱,碌碌无为的人吗?”

“兄长这是哪里的话?你高羽将军的名号我在东晋之地都有听到,只是你不愿弃了这里,也 不愿行狡诈虚伪的官场之礼罢了,这才被那高句丽王埋没!”

“看来就你一个人,那便坐下吧!”高羽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摆放在桌上,将那一包炒豆摊开于桌上。一旁的高烨见到炒豆,便一个箭步坐于一旁,打开酒坛把高羽刚要拿起的酒碗倒了个满,随后吃起了面前的炒豆。高羽看着高烨这般模样,全然没有一点严整,倒是很稚气,笑着摇了摇头,喝起了酒。

“你要做的事做完了吗?”

“还没有,还要一点时间。”

“真不知道怎么救得了一个浪子兄弟。”

“兄长说错了,我们是父母所生,而且我也不是个浪子。”

“说起来,你都没见过父母~不过你还真是个浪子!”

“兄长能够在这个时候回来,想必是高钊兵败了吧~”

听到高烨说这话,高羽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一脸阴沉看向前方,喝了一碗酒后双手撑在腿上,说道:“是啊,败了!他们不听你哥哥的,非要死守此处,现在真的是进退两难了~”

“兄长,你我血脉相同,若有难处,但说便是!”

高烨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依旧猛吃东西的高烨,随后扭过头又端起酒碗停在嘴边笑笑说道:“我还在想以你的性子不会出手,没想到一顿酒食就把你收买了?”

高烨停下吃食,转过头看着高羽,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高烨突然端起酒碗碰上了高羽手中的酒,一口喝完,依旧像个孩童般笑着说道:“谁让你是我兄长,而且还买了我喜欢的东西来收买我呢?”

“看来我跑了三条街没有白费这个力气。”

“高钊算是个能主,若是高句丽灭国,兄长想必也要死生相随,那便拉他一把吧!我的计策是不救丸都。”

高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高烨,高烨便继续说道:“丸都虽是高句丽国都,但金锐却在高钊手上。居高临下,慕容皝也断然不会死追不舍,我料想他会招纳高钊!”

“那样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大。总比亡国要好!慕容皝其实不是个弑杀的君主,至少不会像石虎一般!现在的鲜卑慕容可为人才辈出,国力强盛,慕容皝又深受中原文化熏陶,仁义道德才是他想打出的招牌,因为这有这样才能收复天下人心!”

“仅仅靠这条判断吗?”

“当然不是!羯赵叛乱快要有两年光阴了,当初梁犊派人拉拢慕容皝一起攻打羯赵,虽说慕容皝心里惧怕石虎,但暗中还是做了不少事。现在高力禁卫军兵败,以他的性格必然要防备石虎反攻,所以他不会在这儿逗留太久。他将弥狱卫首领调回身边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对石虎的恐惧已经挥之不去了!”

“说到底还是利益~只是不知道原王会不会同意~”

“他应该有人安插在燕军当中,其中厉害想清楚只是时间问题。若是答应,我也有人能在燕军中周旋一番。”

“我认识吗?”

“不,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在羌羯国土交汇处认识的,我也想见见他。”

“什么?让我坐视丸都落入燕军手中。让我的百姓遭受铁骑的摧残,这是什么荒谬计策?”

“与否,我王定夺吧。某将告退。”

“你~”

那晚高钊这个高句丽王的房间看不见一点灯火,整个大院也没有士兵把守。盛夏没有了一丝炎热,刺骨的风将房门打开,吹在一个蓬头垢面,满是孤寂的脸庞。第二日,北方高句丽城门紧闭,数万人修筑战壕城墙,方圆百里的山都退去了绿色,一片荒芜。就像现在的北方华夏,和江南汉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