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后寝宫内，羯赵右丞相张豺坐在一旁，开口说道：“陛下病重多日，无力朝政。眼下太子之位空缺，太后，依臣之见，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臣相何意？”

“陛下病重，太子谋反被杀，国本不稳，恐朝堂动荡啊！”

“陛下现在无力朝事，那封辰飞时时伴陛下左右。本宫进言立储之事，陛下也只是推脱，说尚无人能立，本宫也是为此焦虑！”

“陛下太过心伤，没有心血再操心立太子的事了！可太后不得不管啊。假若陛下龙游升天，恐各地王侯争位，朝野倾覆！”

“本宫再劝说陛下吧，朝中事宜还望丞相张罗了！”

“臣定当效力。”

张豺出得宫来，返回自家府邸，正熄灯欲歇息。忽地，屋内闯进一黑衣人坐于桌上，自顾自的倒起了酒。

“何人大胆！”

“不知丞相深夜出入太后寝宫，有何要事相商？”

“哪里来的贼子，敢闯本官府邸，过问朝堂之事？”

“大人宽心，我此来是有要事相告~”

“要事？”

“陛下病重，太子之位空缺。若陛下撒手世间，恐羯赵动荡。”

“你好大胆，竟敢妄议朝政！羯赵国力强盛，占领中原要地，哪里来的这些市井流言？快些离去，否则叫尔葬身于此！”

“大人切勿愤慨，这帝位之争本是不可避免。难道大人要身卷洪流之中，葬送了性命不成？大人居此要位，做与不做，想与不想可是由不得性子~”

张豺闻此言，略作思索后起身来至桌旁也慢慢倒了一杯酒，说道：“那本官就一听足下高见。”

“不敢。眼下霜狼校尉寸步不离陛下，操办起来不便。如今最有可能继位的乃是彭城王石尊，而石尊素与太后不和，若他继位，大人这丞相之位恐不保。”

“这我自有考虑！”

“眼下只有将封辰飞调离陛下身旁，方可操控这继位之事。”

“如何行事？”

“高力禁卫前往凉州已半月有余，在下可是探知其有反叛之心。”

“何以见得？”

“东晋潜沙风探不知何处寻得传国玉玺赠予高力首领梁犊，现在凉州城大门禁闭，封关设卡。不日，必有叛乱之报传到。”

“此等大事，我当即进宫报与陛下！”张豺说完，起身便要去拿床边的衣物，黑衣人随即阻止道：“大人且慢！叛乱事小，立储为大！凉州距邺城不过三百里，邺城只有封辰飞手中四百虎头卫守卫。待消息传来，陛下必会派兵平叛。到时大人可劝谏大王，让封辰飞率兵严守邺城。那时，陛下身旁只有太后走动，做起事来自是方便许多。”

“本官怎知你是否骗我，或是有所图谋？”

“你我皆为利。其中利弊大人可自行斟酌。言尽于此，在下告辞！”话毕，黑衣人消失离开。张豺一人独坐天明，沉思了许久。

七日后，安定守城士兵来报，梁犊叛乱，安西守将刘宁自安定攻之大败而归。

“逆贼，逆贼~！”石虎于龙榻之上一声暴喝，随后口吐鲜血昏厥过去。张豺趁此与刘太后把持朝政，慌忙调度兵力前往镇压。

一月后，石虎病情好转，这日朝堂上张豺领数名官员上奏：“陛下，雍州刺史张茂夺高力车马器械，令其部步推鹿车，致粮戍所。使得高力不满怨恨，梁犊阴令颉独鹿微告戍者，戍者皆踊抃大呼。梁犊自称征东将军，率众攻陷下辩。迫张茂为大都督，大司马，以轺车载之。秦雍两地城池皆被其攻陷，斩二千石长史，一路东来，现在已攻至长安。李农所率十万乞活军大败，叛军以一当十，虽无兵甲，所在掠百姓大斧，施一丈柯，攻若战神，所向崩溃，戍卒皆随之。比至长安，已有十万之众！”

石虎咳嗽几声，想了想下旨道：“命燕王石斌率一万精锐收纳李农部前往长安剿贼，再传石闵率部前往支援！”

“遵旨。臣还有一事，眼下邺城可危，臣已令许昌调兵两万前来勤王。在此期间，还望陛下应允，着封统领严防邺城安危封城设关，督促守城大小事宜！”

“你下去安排吧！”

“遵命！”

张豺出宫后，随即着手安排起来。封辰飞送病重的石虎回了寝宫，立于龙榻旁道：“陛下安心休养，邺城有我护卫。”

“飞飞，朕再给你一道旨意。若非我石姓子孙图谋皇位，你即斩之。朝中凡有谋逆者，你掌生杀大权，无需旨意。从此，只有我的命令可管虎头卫，其他人不管是谁，你无需理会！”

“臣领命！”

“去吧，护这邺城安危，保羯赵基业！”

这就是朝堂这几月来经历的波折，石闵看着手中的信，若有所思的看起了地图上敌我两军军阵排布。

石闵领军与梁犊军对峙半月，前次截击失败，牙将生死不知。现在军中缺少粮草器械，伤亡颇多。

雪开门帐呼进营，案上昏灯曳斜影。将军金甲坠压席，弓弦绒散似棉芯，箭篓空无羽。

沙场茫白蹄无尘，刀枪尽掩寒梅雨。将士融血刺骨冰，身首只剩红连衣，杀神心纠惊！

卢龙一改往日的轻浮，进来营帐拱手对石闵说道：“将军，城中已无粮草！”

“'知道了，杀马吧！”

“是！”

“叫叶洪来。”

“是。”

卢龙退出营帐后后，石闵转身又拿起了刀架上的若垩，细听帐外的寒风呼啸，于火炉旁沉思着。

“将军！”叶洪进来营帐，石闵招手示意他做下去。

“叶洪，你明天带一百个兄弟去洛阳找两个人，请他们出手相助！”

“将军说的是何人？”

“枯圩迹与高烨。”.....

“我听卢龙说过这两人可是我们敌对阵营的，他们会出手吗？”

“眼下高力贼军攻势利锋，若是我们败得太快，就达不到他们的目的了！ ”

“目的？”

“坐观自相残杀，才是最获利轻松的。”

“属下~明白！”

“卢龙还是心有不满吧！”

“牙将的事~他会想开的，毕竟他是一个军人，是将军的部下！”

“让他学会沉稳点也好，在这动荡的天下，心狠一点不是坏处。”

“末将会陪着他的！”

“嗯~去吧，做事机灵点！”

“是！”

洛阳城内，高烨与枯圩迹正在一湖边草亭饮茶。此处人烟稀少，山林环绕，鱼游静水，鸟聚秀林，满是心宁之意。

“迹兄深入邺城，警示张豺。眼下羯赵内忧外患，已然变天！”

“烨兄故意引刘峰勋寻得传国玉玺，再诱安成远勾结梁犊叛乱才是高明之举！”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满饮。

“不管谁胜了，也不管谁继位，羯赵必定大伤元气。届时，其他胡族必举兵来犯。胡族之患胡族灭，东晋尚可得一丝喘息！”高烨道。

“不知那石闵是否觉察？”枯圩迹道。

“石闵此刻的状况可不容乐观！”

“你看你我是否相助一番，毕竟若垩刀在他的手上，眼下局势尚未明朗，或许日后他还会有所作为。”

“迹兄不必担心。石闵所部乞活军勇猛，未必不是高力禁卫的对手。只是~”

“只是什么？”

“他军中现缺粮草缁重。依我看，石虎已然时日无多，那刘太后与张豺忙着扶石世上位，补给这才搁置。”

“可惜了，本一良将，却如此落魄，奔走这腌臜尘世。”

“依我看，他也应该派人来寻你我了。”

“何为？莫不是想拉拢我们，让我们替他卖命？”

“这个嘛他清楚我二人的立场和作风，断不会如此！还记得你上次所救的民夫吗？”

“民夫怎么了？”

“那两千之众民夫无处可去，我先前已命他们将许昌城内悉数粮食购买屯于一密处。石闵知道，定会来寻！”

“你哪来这么多钱财购置粮食？”

“尘渊！”

“他怎会相助？”

“我助他杀了许昌一财主，分了其产业。又借他陈家的渠道，将市面上的粮食流进那财主的商号，做的是正当买卖，这才没引起军官的怀疑。”

“烨兄还真是深谋远虑，迹佩服之至！”

“想来，人也快到了。暂且搁置这片清净，去见一面？”

枯圩迹仰头喝完杯中茶，说道：“那~便走。”

朝野暗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