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客栈的小二正在打哈欠,以为这么晚又下这么雨,不会有旅人再来投宿了,但见有一男一女忽然湿漉漉地闯进来,着实吓了一跳。
楚晚宁紧紧握着小白的手腕,手心热烫,他执袖抹了抹顺着脸庞往下直淌的水珠,语气有些焦急:“住店。”
“啊?好,好……”小二愣了一下,看了看楚晚宁,再看他身后清若芙蓉我见犹怜的小白,略显犹豫:“请问……是要两间?还是一间?”
听到一间的楚晚宁猛然一惊醒,喉结滚动,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霎时烧得厉害。
“要两间。”他缓着呼吸,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如往日一般,只可惜身上一直湿漉漉地滴着水,更有雨珠子顺着漆黑的眉渗下来,落入眼眸里,他眨了眨眼,睫羽湿润。
小白闻言看了楚晚宁须臾,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腕从自家师尊掌心里挣脱开,扭头转向小二哥,眸色如霜:“钥匙。”
语气端的是清寒冰冷,让小二哥倒退一步,也不知自己是哪里惹着后头这位冷艳仙子,忙诚惶诚恐地递了两把钥匙,接价收了银两。
小白漠不作声,特意在小二哥面前,从楚晚宁手中拿过一只黄铜钥匙,身上还披着楚晚宁那件淋湿的外袍,轻移莲步独自上了楼,俏影看起来很清白,弱柳扶风,小二哥的视线不由跟着那一抹隐隐若现的窈窕身姿上了楼。
楚晚宁见状,面色有些沉冷,身形一转站在小二哥面前挡住了他的视野,又递过一些银两:“劳烦再备一桶洗澡水,姜茶干巾。”脸皮再怎么薄,样子也还是要做出来给别人看。
在上楼的过程中,楚晚宁已经用法力将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衫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烘干了,他来到小白屋内,单间房,床榻很窄,四周很昏暗,连灯烛没有点。
“怎么不点蜡烛?”楚晚宁开口问道,温柔克制的声音多少还带着些沙哑。
“忘了。”她的语气有些敷衍,坐在妆台铜镜前,歪着头将满头青丝全部拨到一侧胸前,自顾自用手指打理梳顺。
楚晚宁敏感地觉察到她情绪不对,不知该说什么,顿了须臾,迈步走到窗台,指尖燃起一丛火苗点亮了西窗旁的烛台,那一缕光明让心蕊明暗亮起,蜡炬软为红泪,踏实而安静。
雕镂着葡萄藤纹的窗户还开着,外面风吹雨斜,能看见别家模糊亮着的灯火,光晕微弱。
楚晚宁站在敞开的窗户前,小白侧目透过铜镜中映出的剪影瞧着他,白茫茫的雨幕衬得他身形高挑挺拔,轮廓清俊秀丽,纤细卷翘的睫毛显得格外鲜明,像两只黑色的蝴蝶。
许是感觉到了小白直白打量的视线,楚晚宁一时困顿,原地木僵而立。
铜镜前那人始终沉默梳理着发丝,许久不言语,久到楚晚宁微微放松了因为紧张而绷直的身子,她忽然又轻声唤道:“师尊……”
楚晚宁从西窗款款走至她身后,在铜镜中与她四目相对:“……怎么了?”音色温雅,低沉,干涩。
“叩叩——”门外有人敲响了房门,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是小二哥送洗澡水来了,小白欲言又止。
楚晚宁打开房门,小二哥似乎并不意外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目不斜视,埋头备好木桶里的热水,临走时还识趣地帮忙带上门。
小白起身走到简陋单调的木质屏风后面,伸手试了试大木桶里备好的水温,感觉合适,便开始宽衣解带,丝毫不避讳楚晚宁还在屏风的另一边。
窸窸窣窣的衣物声和下水波澜的淋沥声无比清晰地窜入耳膜,立在卧房中央的楚晚宁踌躇无措,扭头转身又正好面向卧榻,他看了一眼便只觉得喉头很干,脸烧得更厉害,竟是不敢再看第二眼,目光移至旁侧的案几,更不知自己应当做些什么,头脑昏沉。
楚晚宁觉得这一切是那么荒谬,唐突,猝不及防,怎么会这样……自己怎么就会站在这里,怎么就会趟着雨水来这里胡闹,怎么就……又一次,把风筝的引线交到了她手里。
他还没有想完,身后屏风那头就传来一声动静,小白音色清朗,偏又带着勾:“师尊,帮我拿一下干巾……”
楚晚宁的身子一下又绷直绷紧,十指在宽袖下捏成拳,他尽最大的努力想要遏制骨缝里细微的颤抖,但是没有做到。
“师尊?”屏风那头的小白又呼唤了一声:“你找到了吗?”
“嗯?还没……我……你等等。”楚晚宁语无伦次,掌心里很湿润,不知是刚热出的汗,还是未烘干的雨。
他在屋内快速翻找了一下,没有找到干巾,可能是小二哥送洗澡水时没有一起送来,楚晚宁道:“屋内没有干巾,我出去要些来,你再等等。”
房门开了又关,又过去一盏茶的功夫,楚晚宁去而复返,“咔哒”一声落下门栓,清晰可闻,他放落手里的木托盘,隔着屏风将干巾递过去给小白:“干巾。”
小白泡在木桶里,看了看递前的干巾:“师尊再靠近些,我够不到。”
再靠近,就只能绕过屏风了。
楚晚宁脚下的步子顿生出一种想要临阵脱逃的念头,左右为难,幸好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纠结片刻,脚下又上前一步绕过了屏风,一眼瞧见倚靠在木桶边缘散发着氲氤之汽的一朵清水芙蓉,面色红润,冰肌玉骨,欺霜赛雪,吹弹可破。
身无寸缕的小白正朝自己弯眸浅笑着,伸手要他手中的干巾,楚晚宁心神一荡,迷离了片刻回过神,忙将干巾递给她后转身快步离开,绕过屏风时还不小心被绊了一脚,惹得佳人娇笑摇曳,于是他那一张本就烧得厉害的脸面愈发红红火火,烫得心间小鹿乱撞。
小白出浴擦干身上的水分,换上先前用法术烘干的裹胸小衣和一层单薄的里衫,走出屏风:“师尊我洗好了。”
楚晚宁负手背对着她,长身玉立在窗户前望着外面的雨幕静静地发着呆,闻声回眸顾盼,见她一张娇艳脸蛋被水汽晕染得红扑扑的,身上却穿得清凉,头发还半湿着,极为不赞同地蹙了蹙眉心:“姜汤,你要的,赶紧趁热喝了。”他指了指桌上木托盘里搁着的一盏烫热的斗笠小碗。
小白走过去拿起姜汤,匀匀吹散热气,入口尚可,一碗姜汤很快见底,而后她又拎来另一条帕巾,坐在床上,后背长发披散,柔声唤着楚晚宁帮自己擦拭头发。
楚晚宁正关着窗,隔绝外头的雨幕和灯火微光,闻言动作一滞,半晌才转身伸手接过帕巾,立在床边揉搓着她背上的一头如瀑秀发,一遍一遍地温柔抚摸着,慢慢将最后一点水汽捂热蒸干,小白则习惯性地慢慢抱住师尊的腰,将脸埋进腹部,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海棠幽香,令人心安:“师尊,你好香……”
从进客栈之后突然古怪的别扭,到现在全身心的依恋乖顺,楚晚宁即便再傻,也当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小白是在号他的脉,探他的心,若是在她不挽留的先提下,他仍旧进屋逗留,她便是默认了自己愿意与他……与他做什么?
楚晚宁哪怕有意识到那会是什么,也不敢去想,他只觉得自己体内骤然升起了一团燥动的火气,是大雨也浇不熄的热度,令他忍不住倾身,拦腰抱住了坐在床上的她,薄唇摩挲着她的鬓角。
小白整个人被他圈在怀中,慢慢扭头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屋内很安静,是雨声都不能扰乱的安静,他们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心跳,眼神火花四溅……越来越靠近,连频率都几乎融为一体。
楚晚宁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嘴唇触碰,拥着她亲吻抚摸,吻得很专注,抚摸渐渐缠绵,胸膛的起伏逐渐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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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面太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