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剩下还未退去的暑气漫卷着城市,当年的少年却已褪去了心中最美的颜色,忘记了曾经的诗和远方。
高一飞拖着行李箱,孤身一人挤入汹涌的人潮。
他的大学离他的家很远,在摔门而出的那一刻,他默默地断开了与家里的所有联系。拿着暑假在别人家当家教的那些钱和以前打拳留下的一些钱踏上了去往大学的路。
他终子挣断了无形的枷锁,闯进了他曾幻想过的自由。
只是……太晚了。
来到这座城市,他花了点时间熟悉陌生的环境,找了一份还算可以养活自己的兼职。
一切,好像就这么这么安排好了,拥抱那平庸无趣的人生。
大一新生和军训是配套的,不单卖,别人穿上军装是一副傻小子模样,但不知怎的,高一飞就意外地适合这军装,往那儿挺直的一站,尽显自信与锋芒,成熟赋予他与年龄不符的庄重。
刚没几天他就圈粉了一大堆迷妹,送水送零食送情书的从不间断,就连上几届的学姐都跑过来围观军训,当届校草被无情的推下台换上高一飞的名字。
不过高一飞的心思一直都在学业和工作上面,没时间也不想理会这些人的狂热,实在有一天厌烦了这些乱花,他干脆直接在学校论坛上发帖子说。
“不要再做那些无聊的事了,我有喜欢的人,我很喜欢他,也只会喜欢他,在他回应我之前我不会有和别人谈恋爱的想法。”
消息一出,政法大学的论坛直接炸了。
一个大消息:高一飞有喜欢的人,另一个大消息:他喜欢的是男人!他是gay。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猜这个“他”倒底是谁……
不过不会有人知道了,高一飞也永远不会爱上其他人。
……
高一飞拿着一个包子在街上边走边啃,他刚换了一份收入较为可观的工作。
路过一家奶茶店,里面喧嚷热闹的声音让他不自觉得去看了一眼,奶茶店的生意很火爆,在人群之外高一飞可以看到里面的帅小伙忙碌的身影。
“孟子煜?!”
傍晚,换完班的孟子煜边套衣服边走出奶茶店,他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又扭了扭脑袋,一转头,却发现了一个靠在墙边看手机的男子。
“高一飞?”
“Hello!堵你呢!”
两个人并肩走在湖边,温暖而柔和的风吹得高一飞有些不习惯。
在N市碰到故人,这是俩人都意外的。
“你变化好大!”
孟子煜看着高一飞,虽然相貌没怎么变,但他的性格与身边的氛围却变了很多,变得不爱笑了,不爱主动与人说话,甚至有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有吗?”
“有啊!你之前……比现在阳光开朗多了。”
“人总是要变的,你…….在这里读大学?”
“嗯,N大,你呢?”
“政法大学,你家怎么样?”
孟子煜笑了笑双手抽进口袋。
“还行,小惜的病治好了,妈也回来工作了,没什么问题,挺好的……你呢?”
高一飞双手撑在河提的围栏上,仅是一望便看到了对岸的风光,不像海,他看不到尽头。
“我啊。算是与家人断开关系了吧,这不,过穷小子的生活呢!”
“难怪你看起来瘦了那么多。”
孟子煜走到高一飞身旁,同样看着湖河对岸风景。
风吹过,两人都未说话。
“高一飞,你恨我吗?”
最终,孟子煜先开口问出了两年前到现在他一直想问的,高一飞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为什么要恨你?那不是你的本意,我知道。”
“但我确实做了,让你深陷那般田地,你不恨吗?万一,那就是我的本意,我就是那样的人呢?”
“你不是。”
高一飞回头看向他。
“如果你是那样的人,我高一飞一开始就不会看上你,黄龙对你做的,我都知道。”
“但归根结底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当时我不带你在道上混,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孟子煜低着头不去看高一飞,他对此一直悔恨一直愧疚。
“不,子煜,和你混社会我是自愿的,那是我自己对自由的向往,说到底我还要感谢你,是你让高一飞开始成为的高一飞,不是我的莽撞,黄龙就不会盯上我,小惜也不会被抓走,你也不会……”
说着他看了一下孟子煜的耳朵,原先的耳钉不见了,戳出来的洞也愈合了,只是留下了一小块深色的疤痕。
“我自己贪心太多,太过于迷恋古青这个身份,才导致的这一切。”
夕阳落入城市,被林立的楼房掩盖,天边残留着一抹余晖
“你说是我让你开始成为高一飞,那,让你真正成为高一飞的又是谁?”
孟子煜撑着脑袋问,他看见高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着笑,又闪过一丝落寞。
“一个,对我来说很特别的人。”
“哦?又谈爱了?”
“还没,他还没回应我呢!”
“你和前男友说这些不会觉得奇怪吗?”
“你问的啊!再说,你也并不懂什么是喜欢吧!”
孟子煜不说话了,确实,他不太懂。那时的决定只是少年时的一腔热血一时心动,没过脑临子,没想未来,这如泡沫一般的爱过于虚幻了。
“嗯,也是。”
“你的爱只给过小惜!你个死妹控!”
“切!我妹可比你可爱多了!”
“呵!……”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高一飞,做个朋友。”
“好,我是孟子煜,多指教!”
当年的少年在两人心中再次尘封,那时的他们,或许都不曾预料。
生活很平淡,没有什么大风大浪,即使是有些波澜,也是挺挺就过去了。
大学本科四年,研究生两年,硕士两年,博士两年,十年对他来说只是弹指的瞬间,他记住的只有学习和工作,以及每个思念乐佳的夜晚。
那晚他坐在落地窗前喝着冷藏了数日的啤酒,细细的数着划过自己心底的哀愁。夜空看不见什么,城市的灯火湮灭了星星的光辉,连月亮都是惨淡的。
他酒量很差,可以说是一杯下肚就神志不清,两杯直接趴下。
那天,他喝了四瓶。
他倒在地板上,成熟与坚强连同窗外透过来的微光一起碎了一地。
“乐佳……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就算你生我的气,就算你恨我,也别不理我十年啊!”
“十年……还挺短的……还没在岛上的一年长。”
“荧丫头吞了张富贵的所有财产……吞这个字好像用的不太好,害!对,那丫头不用什么好词儿!她和尹冬忧忧要结婚了,份子钱……我帮你随了吧!”
“十年……我没有记住什么,但和你的那一年我记得特别清楚!……好想你!”
“我爱你!”
“你爱我吗?”
无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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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少的下半部分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