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期降临在城市中，繁华依旧灯火不寐，依而在满城的热闹中暗藏看喧器。
黄龙双手插兜，嘴里叨着根烟大摇大摆地走进地下拳场。
这里鱼龙混杂，为钱财而来的亡命之徒不在少数。人形层层叠叠堆挤着，呐喊，欢呼，谩骂的声音混到一块，嘈杂声和熏人的烟酒汗臭味让他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调查了几天连那小子的影子都没查出来，就好像是有人在刻意保护着一样，想到这里他狠咬了一下口中的烟。
“等我逮到那小子，我一定要卸他一条胳膊....…”
郁闷了几天，黄龙打算来地下拳场找人练练手发泄发泄情绪。
“老祝，看看今天可以排到谁？”
“老大，今天的场排定完了。”
“啧……那现在的是谁？”
“现在是……古青的场……”
黄龙听了后挑了挑眉，走向那边的拳场。
灯光交汇处站着一个背上纹着一把剑，张扬且自信的人，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一副没有铜墙铁臂般的体格。
“那……就是古青？”
这个人让黄龙有些大跌眼镜。
“体格这么小....…没搞错吧……”
说着又看了一眼古青对面站着的彪形大汉，似乎……
“老大，听说古青的肌肉密度是常人的两倍，应该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什么鬼打胡说的东西？别听这些离谱的遥传。”
比赛开始，壮汉抢先重重挥去一拳却被古青灵巧的躲过。
“体格小也算有种优势吧！但……这个古青的身形.…似乎有点熟悉。”
还没等黄龙想清楚是哪里熟悉，那个大汉就已经落于下风了，几招连环拳出击，他只有躲闪的份，脸上早就被重重挨几拳肿的老高。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空子，朝古青脸上挥拳而去，古青却再次侧身闪过，在拳头与面颊擦过的同时一个拳头猛勾过来将大汉掀翻。
哨声响，胜负已然决定，古青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只是在人群中扫视一番后匆匆下台，在欢呼声的簇拥下低调地离场。
“老祝，找个机灵点的跟着他。”
黄龙咧着牙掐灭手中的烟。
他有一种感觉，古青就是那天的少年，虽然他们的脸长的并不一样，但除这个以外，其它的都太像了。脸这个玩意儿倒也不是不能改变一下。
高一飞从拳场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靠在墙上拿着衣服等他的孟子煜。
“打过瘾了吗？”
孟子煜笑着把衣服递给他。
“没有！那人太菜了！”
高一飞穿上衣服，两人一起走出场下拳场。
他们走的那条路上没什么人，住户也没有几家，灯光依稀，抬头看向天空可以看见惨淡的月亮。
“这次得的钱还不少。”
孟于煜掏出一张卡来递给高一飞，高一飞没有去接而是揪住自己脖子上的皮一拉，扯下一张假脸来，他甩了用脑袋长呼了一口气。
“呼！总算自由了！快憋死我了都！还有，那钱你拿着给那些帮上的人分了吧，我不要。”
孟于煜过分夸张的作了一个震惊脸。
“蛤！又分！大哥你摇钱树啊！”
高一飞一脸无所谓地摊手说。
“我又不缺钱！”
“得！您家财万贯看不上这几个臭钱！还有你这么快把皮扯下来不怕被人发现啊！”
孟子煜说着要去帮高一飞把脸重新装上，高一飞却把脸往后一藏。
“又没人！再说带上后既不舒服又不好看！”
“哪里不好看了？多阳刚！这可是我挑的脸！别给脸不要脸！”
看拗不过孟子煜，高一飞微微一笑把那脸往孟子煜脸上一拍，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孟子煜的追赶的声和怒吼声。
“我艹你大爷！你小子别跑！”
两个少年在街道上追赶着，打闹着，不想过去不考虑将来，这或许就是所有人都向往少年时的原因吧。
最终还是两个人都跑不动了，在街角扶着墙大口喘着气。
“你！你……干嘛这么拼命跑！”
“不！不是……你追我，我会这么跑吗？”
看着累成狗的彼此，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真不要这钱？”
“不要，相比我，还是你们比较需要……你妹妹治病也需要钱……”
提到妹妹，孟子煜那张痞里痞气的脸上总会闪过一丝柔情和忧虑
少年……再无忧无虑，也还是会有烦恼。
“你妹妹快过生日了，我的那份就拿给她买生日礼物吧！”
“噗！高大爷好大的手笔！几万的生日礼物！我们这小贫民怎么消受得起？”
孟子煜笑着用手在高一飞面前挥了挥后转身走向回家的路。
“行！我知道了！你也快回去吧！就在这里分开！还有！打拳可以！但那种拳不行！”
孟子煜的宽大身影渐渐融入黑色的夜景，他所背负的所需要承受的高一飞都知道，他去打黑拳也不完全是为了自己乐呵。
孟子煜的父亲死的早，母亲在外地打工，工资勉强维持生活，妹妹患白血病每月治疗就得花一两万，他告诉母亲妹妹的病不重只是有点耗时间治，不用担心家里，他会照顾好的，不用太想着回家。其实……不让母亲回家只是不想让她看穿自己艰辛维持的假象，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卑劣的赚钱方式，好在他的成绩不错，这倒是让他不那么头疼。
每次他带着伤回家，看着空荡荡的家，一动没动功课，还没交的水电费，即将到期的房贷……他的心都好似有千万斤重压得他快倒下了。但他还有妹妹在医院等他去送饭，他必须站起来，就算是不为自己也为了妹妹。
看着在医院乖乖等着自己并给自己一个香吻的妹妹，孟子煜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人间变得值得了。
压住他的东西太多了，在枯木的最后一点被树蚁被啃噬尽时，大树哗然倒下。
孟子煜而孟子煜也不会完全接受他的帮助，每次只从那些钱中拿十分之一，剩下的就分给别人。但他妹妹的病就和无底洞一样，这一点点微薄之力，很快就被病情吞噬殆尽，剩下的空洞孟子煜留给自己背负。
他想过去打钱多的，但孟子煜不允许，也不允许高一飞打的次数过多，为此他们还吵过一架。
……
不久，两份资料交的了黄龙手上，一份是高一飞，一份是孟子煜，附带着几张照片。
黄龙看着资料，把手中的烟在烟灰缸沿上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好学生～呵，妄想在泥潭中洁身自好怎么可能……”
“我期待你被揭穿，被世人唾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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