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尔失忆时与艾达的番外)
马车碾过府邸门前的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轱辘声。艾达牵着埃米尔的手,指尖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既不松垮也不紧绷,一路将他领进这座雕梁画栋的宅邸。绕过栽满梧桐的回廊,穿过铺着猩红地毯的长廊,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东侧的偏殿——这里远离主殿的喧嚣,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
推开雕花木门的瞬间,埃米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房间里没有想象中奢华的堆砌,却处处透着温馨: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像踩在云端,隔绝了石板的冰凉;靠墙摆放着一张铺着白色亚麻床单的木床,床头挂着素雅的蓝色幔帐;窗边的梨花木桌上,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月季,粉白的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墙角的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几排书,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艾达·梅斯默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
艾达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她抬手轻轻拂去床沿的一丝微尘。
艾达·梅斯默旅途劳顿,你身上又带着伤,先好好歇会儿。我已经让人去准备晚餐和热水,待会儿就送过来。
埃米尔站在房间中央,有些手足无措地攥着衣角。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的粗布鞋,又看了看脚下柔软洁净的地毯,竟不敢轻易迈步,生怕弄脏了这如梦境般的地方。他睁着澄澈的琥珀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书架的木纹,感受着木头的温润;目光落在月季花瓣上,看着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甚至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垂落的幔帐,感受着布料的顺滑。
埃米尔妈咪……你也会在这里吗?
埃米尔忽然转头看向艾达,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眼底满是纯粹的依赖。在角斗场的日日夜夜里,他早已习惯了孤独与危险,从未有过属于自己的“地方”,更从未有人这般温柔地为他安排一切,此刻的他,像只刚脱离险境、亟需庇护的小狗,生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转瞬即逝。
艾达被他眼底的依赖看得心头一软,原本就柔和的眼神愈发温润。她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略显粗糙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艾达·梅斯默我住隔壁的偏殿,就在这扇门出去左转的第三间。(指了指房门的方向)有事的话,你直接喊我就好,我能听见。
她转身正要离开,衣袖却被埃米尔轻轻拉住了。少年的手指纤细却有力,带着一丝颤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埃米尔妈咪不要走。
他的声音低微得像耳语,尾音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泛起淡淡的水光。
埃米尔我……我一个人害怕。
艾达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她回身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拿起桌上一本封面素雅的书,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轻声说道:
艾达·梅斯默好,我陪你一会儿。
埃米尔见状,立刻乖乖地走到床边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一瞬不瞬地看着艾达。他的目光专注又纯粹,没有丝毫杂质,像个认真听课的孩子,又像只静静陪伴主人的小狗。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睫毛上的细小尘埃,也让他眼底的光芒愈发澄澈。艾达偶尔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总能被这份纯粹打动,心底那些被圣庭规矩束缚的疲惫,那些身为公主的孤独,都在这无声的陪伴中悄悄消散。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侍从端着铜盆走了进来,盆里盛着温热的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阿米莉亚(女仆)公主殿下,热水备好了。
侍从恭敬地说道,将铜盆放在房间中央的矮凳上,又拿出干净的毛巾和皂角,轻轻放在一旁。
艾达·梅斯默你先洗漱一下,好好泡泡伤口,会舒服些。
艾达站起身,走到矮凳旁,伸手试了试水温,确认不烫后才对埃米尔说,“我在门外等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埃米尔(眉眼弯弯)嗯。
埃米尔点点头,看着艾达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他笨拙地解开身上破烂的粗布衣,露出满身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隐隐渗血。他慢慢走进铜盆里,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带着玫瑰的香气,舒缓着连日来的疲惫与伤痛。他忍不住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艾达温柔的脸庞,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懵懂的笑容。
洗漱完毕后,埃米尔换上了侍从送来的干净衣物——那是一件月白色的粗布长衫,布料柔软透气,虽然简单,却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的味道。他穿得有些笨拙,领口的纽扣扣错了位置,袖口也卷得歪歪扭扭。正当他对着铜镜手足无措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艾达走了进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艾达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艾达·梅斯默扣错了,真是个粗心的宝贝。
她走上前,踮起脚尖,轻轻为他解开扣错的纽扣,重新一颗颗扣好,动作细致又耐心。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的脖颈,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埃米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引得艾达又是一阵轻笑。
艾达·梅斯默抬手。
艾达轻声说道,帮他整理好衣袖,将多余的部分卷到小臂处,露出他线条流畅的手腕。她仔细打量着他,看着他从之前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模样,变成如今干净清爽的少年,眼底满是欣慰。
艾达·梅斯默这样才好看。
埃米尔(脸红)唔……
埃米尔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像只被主人夸奖后害羞的小狗。
晚餐很快被送到了房间里,侍从端来一个大大的食盘,里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松软的白面包还带着麦香,表面撒着一层细碎的芝麻;烤得金黄的羊排滋滋作响,淋上了香甜的蜂蜜酱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一小碗浓稠的蔬菜汤,里面煮着胡萝卜、土豆和鲜嫩的青菜,汤色清亮;旁边还放着一壶清甜的果酒,装在精致的银壶里。
艾达亲自为埃米尔拉开椅子,让他坐下,然后拿起银质的餐刀,小心翼翼地将羊排切成小块,剔除里面的骨头,才递到他面前。
艾达·梅斯默快吃吧,这些都是补身子的,多吃点,伤口才能好得快。
埃米尔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咽了咽口水,却没有立刻动手。他拿起一块最大的面包,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递到艾达嘴边,含糊地念叨。
埃米尔妈咪你先吃。
在角斗场里,食物是最珍贵的东西,只有对自己最重要、最亲近的人,才会分享仅有的食物。这是他在无数次厮杀与饥饿中学会的,最纯粹的表达善意的方式。
艾达看着递到嘴边的面包,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微微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小口,面包的麦香混合着芝麻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艾达·梅斯默宝贝真好,这个面包真好吃,你也吃。
埃米尔(吧唧吧唧)
埃米尔这才放心地大口吃了起来。他吃得很认真,也很香甜,嘴角很快就沾了一层蜂蜜酱汁和面包屑,像只贪吃的小狗。艾达拿起一旁的丝帕,蘸了点温水,轻轻为他擦拭嘴角,动作温柔。
艾达·梅斯默(浅笑)慢点吃,小心噎着了。
她一边擦,一边时不时地为他添上一块羊排,或是舀一勺蔬菜汤,眼神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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