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马饮涧涯,我牵缰回望,前是古道,后是满州灯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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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边小几上,汝窑茶盏里的雨前龙井还氤氲着淡绿的雾气,旁边搁着半卷未看完的《南华经》,砚台里的墨汁凝着细巧的冰纹,却半点不碍这午后的闲适
廊外几株蔷薇开得正盛,暗香浮动,与暖炉里燃着的龙涎香缠在一起,将这方低奢雅致的小天地衬得愈发静谧安逸
福瑶看着账目中越来越多的赏赐,疲惫地挥挥手,示意春风拿走
用我拿回来的东西做人情?父皇当真是越来越穷了


妹妹还是这么爱非议父皇
她指尖捻着一枚莹白的玉棋子,正漫不经心地往棋盘上落,听到门口响起的男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连呼吸都带着三分病气的慵懒
呦稀客?

福瑶缓缓抬眸,视线越过廊下的蔷薇,落在院门口那抹玄色身影上
三皇子一身绣着暗蟒纹的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身边跟着一脉相承的七公主,身后跟着一群衣着华贵的世子贵女,径直踏进了院子
七公主目光扫过廊下堆积如山没有来得及搬进库房的赏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妹妹病中,竟还有这般光景,父皇的厚爱,倒是让你占尽了
福瑶作势虚弱地咳了两声,指尖的玉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缓缓坐直身子,病容苍白的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抬了抬下巴,声音柔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
三哥带着一大帮人闯我安国府是为何事?

三皇子眯了眯眼,接着缓步上前,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身后众人也随之跟上,一时间暖廊外人影绰动,气氛陡然紧绷

不重要的世家子弟:安国公主此言差矣,我等不过想看看公主身体是否安好
福瑶闻言,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如水般平静,却透着几分冷意,先是落在两人空空的手上,又扫过他们身后那群同样两手空空的世子贵女
本公主记得,按礼制,登门造访,需备薄礼以示敬意,若是探望病患,更该携些滋补之物,方显诚意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黑衣卫
春风,你去查查,本公主是否记错了宫规礼制?

春风躬身应是,声音清亮

春风:回殿下,您说的分毫不差

春风:凡拜访安国府,无礼登门者,轻则罚俸三月,重则需登门赔礼道歉,以正纲纪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们只想着来挫挫福瑶的锐气,竟忘了这茬
她早在13岁时便是皇帝亲封的安国公主,位份远在他们这些未受封的皇子公主之上,他们这般空手闯进来,本就落了下乘
福瑶看着他们变了的脸色,轻轻抬手,抚了抚鬓边的珍珠钗
三皇子和七公主平日事务繁忙,想来是一时疏忽,忘了礼制。不过没关系

今日在场的诸位,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想来也不愿落个‘无礼失仪’的名声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软刀子,捅得众人脸色发白
七公主气得眼圈发红,却不敢发作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率先拱手,语气生硬

是皇兄考虑不周,还请妹妹见谅,改日,我定备厚礼,登门赔罪
七公主咬着唇,不甘不愿地跟着福身

皇姐也是,还请妹妹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