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立刻停下了脚步,不解地看着她。

你以为,老爷子是看中这一亿两千万,才跟凌总要公事公办的吗?他们是气恼凌总把钱给了你!给了你这个曾经的绯闻对象,让他们脸上无光!

我和凌若之间清清白白,怎能容许他人诬陷?不行,我必须要去解释清楚。

这一点,我清楚,朱志鑫当然也清楚,所以凌总只是被暂时免职而已,万一你去了,再搅一搅刘凌家这趟浑水,朱志鑫本来是护着凌若的,你让他怎么想?还会继续相信凌若吗?

那难道,我什么都不做吗?任由阿若受这样从委屈?
若是这样,他完全不能接受。

凌总在把钱给你之前,想必就预设过这样的后果,她被免了职,照样是凌家大小姐。你呢?你去了算什么?是打算坐实了她的罪名吗?

她在刘家势单力孤,我至少能为她说句话!

对,你是为她说话了,可凌家人要你还钱,你还吗?你还了以后,你大哥要怎么办?你家的公司要怎么办?凌总只怕更难做人吧!
霖雨一席话,说得不无道理。
可是,刘耀文着急得很,完全不能冷静下来。
霖雨看着他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以头抢地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先前,刘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但刘耀文在人前依旧是优雅而睿智冷静的,可现在,凌若不过是被撤了职而已,还没真出什么事呢,他就急得方寸大乱。
凌若,在他心里的地位,就那么重要吗?
那她呢?她算什么?
既然刘耀文的心里始终没有一刻放下过凌若,又何必在先前那么穷追猛打地说要娶她?
不给她希望的话,她原本是不会失望的。
刘耀文只顾着自己着急,忽然听到了两声抽气声。
他抬起头来,看见是霖雨在强忍着眼泪,抬着脸愣是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冬日里天气寒冷,她早冻得连鼻头都红了,这模样倒是让他心里蓦然一软。

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我现在什么都不做,对阿若来说才最好。

我不介意,我原本就不该介意什么的。

抱歉。

你有什么好跟我抱歉的?我过来,也不过是想跟你说一声,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要忙,也有很多事都放不下,我就想让你多注意身体,别累坏了。还有,好好工作,别浪费了凌总的那笔巨款。
刘耀文点了点头,他还想再说句什么,可霖雨并没有再多做任何停留,竟与他告别之后,扭头就走。
他张了张口,梗在喉咙里的话,却并没有说出口。
有些话,的确很难出口,哪怕在心里早预演了千遍万遍也不行。
有阵冷风袭来,霖雨下意识裹紧了外套,在冬天季节这并不彻骨的湿冷严寒里,薄薄的一层呢子外套,好像并不够保暖。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昂头抬头。
顺着她的姿势,刘耀文也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比刚才还要暗上不少,路灯亮得人直晃眼睛。
有小片的雪花从半空里飘落,撒盐空中差可拟,纷纷扬扬细碎如白屑。

又下雪了。
霖雨自言自语。
霖雨伸出手去,想要接住那些细细的雪花,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掌心太热的缘故,还没来得及拿到眼前,雪花就已经化了。
看着女孩伸手接雪的背影,他心中咯噔一动。
那天凌若也是在这里等他,笑意盈盈地告诉他,她能帮他解决燃眉之急。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凌若真的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帮他,若是知道,他一定不会同意。
他本该感动才对的,可这样细想起来,那天她站在这里的时候,他心里只有慰藉与隐忧,完全没有想到其他。
很多年前,也是应该下雪的傍晚,他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穿羽绒服的小女孩站在雪里,伸着两只手去接那洁白的雪花,甚至还傻乎乎地张开嘴想要尝一尝那雪的味道。
那个欢脱的背影刻在他的脑子里面,很多很多年。
可是,那个叫凌若的小女孩,自从长大了以后,就再也没有那么欢脱过。
曾经,他发誓自己要一辈子保护那个小女孩,让她能够一辈子高高兴兴地,再没有人可以欺负她。
然而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过来,其实那个小女孩早就不需要他去保护了,只是他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一根筋地要往里钻。
其实,这世上像那样子爱玩雪的小女孩,有很多很多个。

余思淼。
他张开口,终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应声回头,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看见一个深色的身影忽然移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离得那样近,差一点点,她的脸就要贴上他的胸膛。
还好,刘耀文及时刹住了车。
在她来得及做出反应的前一秒,他已经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冰凉的雪落进了脖颈,冷得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所能触碰到的唯一的热源,就是他炙热的唇。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冻僵直了,呆若木鸡这四个字,形容得恰到好处。
而他,却在吻她。
这大约是梦里才会有的情节,傍晚、初雪、路灯、微风、还有他。
可若是在梦里,他的身体怎么会……这么暖和?
良久,他终于肯放开了她。
她依旧没有缓过神来,呆呆地抬头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华丽绚烂得不像话的梦境。

如果这是梦的话,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刘耀文轻笑了起来,如她所愿,再一次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