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金泰亨的外套还披在你身上,他的左臂被划伤了,幸好不是很严重,在警局包扎了一下暂且止住了血。
“谢谢你。”你刚刚从恐惧中缓过来,想起来还没道谢。
“没事,那种家伙真是该死,幸好你没事。”金泰亨想到那个男人就满脸厌恶,好像还没把他教训够的样子。
“手,还疼吗?”那把刀是你没想到的,万一他没躲开,这伤口就不一定在手臂上这么简单了。“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
“小伤,划得很浅。”他看了看手臂上的绷带,又转头看向你,“助理哥帮我联系医生了,回去会把我照顾得很好的。”
“只是我回去了,会有人来把你照顾得很好吗?”
当然这句金泰亨没说出口,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担心地看着你,如果不是自己回去找你恰好听见了你的求救,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你没有在意他的注视,还回应着他的话。
“那就好,没事就好。”
“啊,对了。”你突然想起来什么,“怎么又回去找我了?”
“啊,这个啊。”他抓了抓耳垂,眼神躲闪着,“想起来还没告诉你我几点的航班,哈哈。。。”
明明就是在回去的路上又下定了决心,准备在临走之前告白,他知道这并不是一见钟情。
可现在站在你面前却又有了顾虑,拿不准这样说出口是不是最好的——他不想让你为难。
他这样的人,即使可以抛下一切和你在一起,也无法控制世界可能给你带来的伤害。
也许,没有他的生活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打车送你回家,下车的时候他也跟了出来。
“明天。。”金泰亨顿了顿,“明天还是不用去机场了,好好休息吧。”
“啊,我没关系的,现在已经——”
“不行。”
从来没有打断过你讲话,这样正色的金泰亨你还是头一次见到。
“已经很晚了,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明天是周末吧,就睡个懒觉,你今天已经很累了,我知道。”
“你一个女孩子,平时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这么一连串的话,看着你惊愕的神情,金泰亨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常,迅速放下不知不觉抓住你双臂的手。
“咳咳”拳头放在嘴巴咳了两声,“总之就是好好休息。”
临上车时,金泰亨抓着车门又喊住了你:“阿米,这几天谢谢你。”
你微笑着向他挥挥手,他也笑着回应你。
“我会想你的。”这句是他上车后,对着窗外伦敦的夜色说的。
今晚发生的事确实令你疲惫不堪,热水冲洗在身上时,冰凉的身体感受到暖意变得舒适起来。
身上还有那个痴汉掐你时留下的青紫印记,摸过去还会让你忍不住吃痛地发出“嘶——”的声音。
金泰亨,他的身上一定也很痛吧。
想起巷子里借着月光看见的,他猩红着、和着眼泪的双眼。
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是因为你。。。
躺在床上,脑子里又开始回放那时的事。紧紧裹着被子强迫自己睡觉,记忆虽不敌因为过度劳累而变得沉重的眼皮,但又在后半夜窜进你的梦里,逼得你出了一层又一层冷汗。
被噩梦惊醒时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你坐在床上,扶额喘息,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下床喝了杯水,回到卧室时看到了搭在椅子上的,金泰亨的外套——一直套在你身上也没有被他拿回去。
你拿起棕色的外套,搂在怀里。外套早已变得冰凉没有任何温度,却还残留着金泰亨身上的味道。
不自主地把脸埋进去,混着淡淡血腥味的香气竟令你如此安心,就好像他还在身边,好像他为了解救你而来,好像耳边还有他抚慰你时深沉的嗓音“不要怕,已经没事了。”
你早就知道了,自己喜欢他。
那天晚上看到他的脸时呼吸都有停滞了一会吧。一开始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这不靠谱的一见钟情,可之后的每一天对他的感觉都越来越强烈,就在几个小时前金泰亨是你无助的心里最想见的人。
无法自拔,也只有拼尽全力让自己不表现得那么明显。
尽管可以察觉到他对你的不一般,你也清楚你们之间绝对没有可能。
这一次睡得特别香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手机里有金泰亨早晨发的信息[我已经登机啦,再见!✧*。٩(ˊωˋ*)و✧*。]
一如往常的可爱语气让你笑了起来。
只是还有机会再见吗?
出门填饱肚子回来时房东太太叫住了你:“Fang, here is something for you.”
疑惑地接过她手中的小盒子,封面贴着一张小卡片,上面是圆润的中文字体[送给方阿米]
“A man had come here early morning and left it.”房东太太回忆着早晨的情景,“He told me to give it to you . a really good-looking Asian,your boyfriend?”
“No.”你摩挲着手中小小的纸盒,心里漫着苦涩的情绪,“just a friend.”
谢过房东后就迫不及待地跑进房间里,打开纸盒的盖子。
是厚厚一叠的照片——他把在伦敦拍的照片洗了出来。
上面几张是你拍的他,包括在塔桥那边不小心拍糊了的两张,每张的边角都写上了签名。
再往下翻竟都是你的照片,你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你。
最底下一张也是在塔桥,你咬着吸管,正发着呆被他喊着回过神来看着镜头拍的那张。
阳光透着照片,背面似乎写了什么字。
你小心地翻过来,上面是同样的字体:[我们还会再见的]
泪水悄悄滑过脸颊,脸上却是释然的笑容。
金泰亨,是个值得喜欢的人啊。
故事结束了吗?
命运只会让两人相爱,而最终让爱情拥有美好结局的,只能靠相爱的人自己。
半年后,已经到了你在伦敦的最后一个学期了。
那之后你过着和以前差不多的生活,只是常常会在网上留意关于歌手金泰亨的事,也会在消沉时看到房间墙壁上的照片而恢复元气。
你们偶尔会给对方发发信息,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候。
电话是一次都没有通过的,你也不敢打过去。你知道的,他很忙。
临近傍晚,这是咖啡厅除了早上上班的档口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时候了。
“excuse me。”
“yes,sir。”你拿出笔和小本本走过去,“are you ready to order?”
坐着的男人抬起帽檐,那张在新闻和梦里出现过一次又一次的脸就这么露在眼前。
“没想到吧?”金泰亨看着你惊愕的表情,抬头对你笑着。
“你怎么在这儿?”语气里是你藏不住的惊喜。
“Fang, please!”
来不及慢慢叙旧了,店里现在需要你快点服务更多人。
“你先忙,我等你下班。”他也看出了你现在的不方便,“噢,请给我一杯焦玛。”
“好的,稍等。”记下之后去前台说了什么,你又马不停蹄地前往其他桌。
真好啊,他又回来了,这次会呆多久呢?又是休假吗?还是有工作呢?
你的心神已经不在工作上了,脑子里都是对他的好奇。
金泰亨就在那边安静地坐着,托着腮看着你忙来忙去,喜悦快要溢出眼睛。
“给,焦糖玛奇朵。”你很快给他端来了,“外加一份草莓布丁,我送你的。”
你知道他喜欢这个。
“哇,谢谢!”熟悉的表情和语气。
这阵客人来的快走的也快,天黑之后店里就只剩金泰亨一个人了。
“我结束啦。”你已经换下了工作服,走到金泰亨的桌子边。
“一起走走吧。”他也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这个季节的夜晚不像半年前那么冷 ,晚风轻轻吹着倒是凉快得很。路灯亮了起来,街上顿时变得明艳温柔。
“这次来伦敦是做什么来了?”
“没什么事,最近工作也告一段落了,就想着请假来这边。”金泰亨不经意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想着来看看你。”
脸是有红了那么几秒的,你没有看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话题。
“你看,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他转过身来面对着你,倒着身体走路。
“这次打算呆多长时间?”你随便问了一句岔开话题。
“嗯——还不知道。”他又转了回去,和你并肩走在一起,“挺宽松的,看心情吧。”
“安全措施呢?不会又被人跟踪了吧。”
“不会。”他又想了想,“暂且不会,这次大家不知道我休假了。”
断断续续地聊着,大多是关于半年前的事。的确,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啊。”你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话题,“新歌很好听哦。”
“你听了?”果然有吸引到他,金泰亨看着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四方嘴逐渐成形。
“嗯,没想到你唱歌那么好,mv也特别好看!”脑子里不断回忆着关于他回归的新闻,“你真的很有人气啊。”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金泰亨,脸色突然黯了下来,低着头道了声谢就不再讲话了。
你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气氛又冷了下来。
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一座桥上,两边是灰棕色的住宅区,一条小河蜿蜒穿过。河岸边的路灯只开了一半,照的河面亮亮的,却让桥上的人不太看得清前方的风景。
没什么可看的,金泰亨却停下了脚步,望着河流的上游若有所思。你也跟他一起停下,双臂撑在栏杆上猜他在看什么。
“其实,我是有话要对你说,很重要很重要的话。”他垂下眼帘,低沉的嗓音混在流水“哗哗”里,“可能会有点长,可以听我讲完吗?”
你的心开始“砰砰”跳了起来,“嗯。”
“你大概不记得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这里。”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也像你一样曲着手臂撑在栏杆上。
“是在国内,你应该在读高中吧。我那时候刚出道,什么都做不好,表演时出了差错被台里的pd训了。”
“好不容易熬出道了,身边却好像没有看好我的人。当时真的很苦恼,或者说很害怕,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那天回去之后就偷偷躲到外面哭了,反正没有人就放肆地哭了,哭得很丑来着,没想到你会经过那里。”
说到你他慢慢展开了笑容,眼神游离着,看起来是很幸福的回忆。
“当时你穿着校服,脸冷冰冰的,却给我递了包纸巾。‘哭完就要好好做事’这么说了,很帅气来着。”
你努力的从记忆中搜寻着这件事,好像是能找到这段模糊的经历。这小子变化也太大了,那时候妆好像很强烈,当时他眼线都哭花了,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的时候还吓了你一跳。
“我觉得丢死人了,像个小姑娘一样哭得更厉害了。你就在我旁边坐下,说了很多安慰的话,走的时候还给了一个红豆包。”
“我没法每句都记得,但你说在电视上看了我的出道表演,因为风格独特很吸引人,说了很多夸奖我的话。”
“你应该不记得我了,但我在伦敦撞到你的时候立马就认出了你,你的脸一点也没变,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当时只顾着躲避,没办法停下来跟你搭话,没想到晚上转到巷子里出不去的时候又遇到你了,这是第三次见面。”
绞尽脑汁想了那个拙劣的理由想和你走得更近一些,你答应的时候不知道他有多开心。
“我喜欢你,不只只是一见钟情,你就像我命里要遇到,要。。。要爱上的人。”
你不是没想过这个场景,只是这话真的从他嘴里蹦出来时竟然这么不真实。
他转头看着你,两人都完完全全红透了脸。
“我。。可能比较特殊,我害怕那时说出口会让你为难,也没有自信能保护好你。回去之后我想了很多,时常也会想,老天什么时候会让我见到你第四次呢?”
“可是,我很想你,等不及了。既然确定了自己对你的感情,为什么要等别人给我机会呢?”
不愿意这样逃避了,他做好了和你恋爱的准备。他要拼尽全力,哪怕放弃些什么也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跟经纪人,助理哥,公司里的伙伴都说了,我遇到了一个想要保护一辈子的女孩。”
“我会自己来,来见你第四次。”
“不止是这样,以后的第五次、第六次。。。第无数次,只要你愿意,我都想来见你。”
“你愿意吗?和我在一起,让这样的我来保护你。”
金泰亨抿着嘴,直直地盯着你,瞳孔里翻滚着你未曾见过的炽烈火花。
空气似乎凝固了,晚风,流水,路灯,街道。。。都安静地聆听着,陪伴着眼前人,紧张地等待着你的一个回答。
“愿意。。。我相信你。”
眸中绽放出绚丽的火花,你的嘴角上扬,对着他流下的泪水,不再是苦涩的了。
第四次,你们终于抓住了彼此。
“这回再带我逛逛吧。”
“嗯——上次快差不多了,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倒是有一个。”金泰亨狡黠地笑着,“你的人生。”
“啊,真是的。”嘴上嫌弃着,心里甜得放鞭炮就是你本人了,“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拉着你的手不舍地甩了几下,轻轻搂过你的肩,在你额头落下淡淡一吻。
“晚安。”
刚进门就遇见了房东太太。
“Oh, your friend come to London again. ”
“He's my boyfriend.”
直到你进卧室开窗和楼下的他回收道别他才离开。
此夜伦敦,异常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