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气氛变得诡异了起来,温婷和张真源都没再说话。半个小时后,门口有了响动声。
温婷匆忙躺到床上闭上了眼,张真源扫了她一眼,站起身来。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儒雅,英气的眉没有让他因为眼镜而缺少男人的英气。

张少爷,辛苦你在这里守着婷婷了。
看到张真源,温时笑着伸出手去。

温时哥,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真源有些惊讶。
宋亚轩,温时,和他的哥哥张洐,当年是并称为帝都的天才的。
他哥哥死了,温时去了Y国学习,帝都只剩下了宋亚轩,可现在温时回来了……

回来一周了,婷婷没跟你提起吗?
温时讶异的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中的温婷。

没有。
张真源笑了笑。

婷婷怎么样了?

从五层楼的高度掉到荷花池里,好在水深,不过应该是没有性命安危的。

那就好。
温时伸出食指和中指顶了顶一侧的眼镜。

真源,你在这守的时间也久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张真源转头看了看温婷,温时把他支走是想做什么?
和温婷说话?他发现温婷已经醒了吗?!

好,那我先回去了,温时哥既然回来了,有时间我去温家拜访。

不用,过几日我会办一个回归的小聚会,到时候你也过来。
温时笑道。
张真源离开后,病房里静悄悄的。
温时走到病床旁,看了眼病床上紧闭着眼的温婷。
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微叹了口气。

差不多就该醒了,别一直昏过去了,自己做的事,总该醒来面对的吧?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
温时也不在意。

我打听了那个林深深的事,宋亚轩是真心把人捧在手心疼的,你何必去招惹她?

宋亚轩这个人的性格,不用我说你也清楚,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的翻过去的。我听说了,宋亚轩已约了邓姆艾斯的校长,和学生会的代表,要当众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到时查出来是你污蔑了林深深,你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的名誉都搞坏了。
他的声音如溪水般,一种沁人心脾的体贴感。
床上的温婷装不下去了,睁开了眼看向温时。

怎么可能调查清楚,有目击证人看到,就是林深深把我推下来的!
温时垂眸看了眼温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轻叹了一声。

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漏洞,宋亚轩的本事你不是不知道,我给你看个东西吧。
温时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点了几下后递给了温婷。
温婷抿着唇接了过来。
那是一个监控视频,是从她落水的对面楼层拍下来的,应该是楼外墙的监控。
方向正对着她和林深深,能清晰的看到她拦下了林深深,两人说着话,随后拉扯了起来。
林深深没怎么动作,她就自己退后几步从栏杆上跳了下来!

你放慢,看看你落水的姿势。
温时扫了她一眼。
不用放慢,温婷自己也清楚,她下来后就是一套标准的跳水动作,为了规避风险和减少入水的疼痛感。

五层楼的高度,对于跳水拿过奖的你来说,轻而易举就能不让自己受伤,你觉得宋亚轩想不到这一点吗?
温时叹了口气。

把这个视频毁了!
温婷猛的抬起头看向温时。

哥,这视频你能拿到,就一定能毁掉吧!

没用的,这是邓姆艾斯的学院监控,就算我现在能去毁了,也晚了。宋亚轩赶到学校时,就让李特助先去拷贝了一份了。

那现在怎么办……
温婷的脸僵住了。

阿轩,他不会那么对我的吧,这个视频如果公开了,我的形象就全毁了,那些人会怎么说我!?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想什么办法,难道让我闯到宋氏,拿枪抵着宋亚轩的头,让他不要公布出去?
温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温婷。

你什么时候才能少惹点事,早几年我就跟你说过,宋亚轩那个人不适合你,你偏不信邪。现在人家找到了真爱,有了未婚妻,你再这么纠缠下去,迟早全帝都都会觉得你是上赶着的小三。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亲妹妹!
温婷尖叫了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时。

你都没见过那林深深,为什么帮着她说话!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妹妹!

我这是在劝你,身为温家的子女,也是温家的脸面,你在外面这么胡闹,迟早连累了家族!
温时心痛的看着温婷。

张真源这些年对你也不错,你不考虑一下他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像他一样任由你胡闹了。

张真源哪里比得上宋亚轩了!要不是当年他那天才哥哥张衍死了,张家能有他什么事,更别说跟宋亚轩比了!
温婷怒声不服。

爱一个人不是爱人的优点,是要连缺点都爱了,张真源知道你干了多少阴暗的事,但仍然不离不弃,这就是他比宋亚轩强的地方!
温时难得的严厉。
可惜,病床上的温婷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垂着头。

哥,这件事你要帮我,绝不能让人公开……

你再这么执迷不悟,谁都帮不上你!你收拾一下,知道宋亚轩手里有证据,你就别装病了,没什么意义还容易惹恼了他,徒增可笑。
温时起身看着温婷。

收拾一下,跟我去学校,剩下的事情,我们要去和宋亚轩林深深处理商议。

哥!
温婷不甘心的叫了一声,温时已经起身朝外走了。
病房的门打开,温时长出了一口气,他这个妹妹,是被父母惯坏了。1
这个哥哥还是明事理的
刚出门几步,温时就看到了病房旁,手里拎着水果的张真源。
他步子微僵,瞬间就明白张真源已经听到方才,温婷所有的言论。
温时歉意的看着张真源。

对不起,真源。

不用道歉。
张真源转过脸看向温时,拎着水果的手有些发麻。
他是走了一会,想着怕温婷一会想吃水果,特意去医院旁的水果店买了几样她平时爱吃的送回来的。
没想到刚回来,就听到了温婷的话。
如果不是张衍死了,他算什么?
这话和他父母的话重叠在了一处,张真源心间都空荡荡的。
原来最温暖的,无形的那份执着,坚守,不知什么时候变了质。
他知道人长大后都是会变的,可怎么会变得那么彻底?
那个拽着他衣角的阳光纯洁的小女孩,不知不觉中,面目竟变得和他憎恶的所有人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