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人屠亲自领兵,带五百轻骑突袭夏军营帐,射伤秦卓。
两军阵前,主将受伤,军心不稳,况且大夏军力本就弱于楚国,夏军兵败也是意料之中。
消息传回梧城,上上下下一阵惊慌。
春晚的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龙雀心上,她指尖顿了顿,没立刻抬头。
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
可现在她是秦卓深院里的夫人,不是那个为大夏鞠躬尽瘁的星夫人。
她扯出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国事自有朝臣们操心,我一深院夫人,操这心做什么。”
话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愣了愣。
从前的她听到兵败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抄起案上的舆图点兵点将,恨不能立刻飞到前线替秦卓稳住阵脚。
可现在呢?龙雀指尖抚过腕上那只秦卓上月亲手给她戴上的玉镯,凉润的触感压下了所有翻涌的念头。
她不过是一只漂亮的金丝雀,最重要的事是讨那些野心家的欢心。
春晚张了张嘴,喉间像堵了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春晚跟了龙雀有些年了,太清楚从前的主子是什么性子,别说兵败,就是边境有个小摩擦,龙雀都能三天三夜不合眼盯着军情。
可现在龙雀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冷淡,倒像是真的把那些家国大事全推出了心门。
龙雀没再看她,语气松松的带了点倦意:“收拾床铺吧,夜深了,早点休息才是。”
她亲手拔下头上那支沉甸甸的金花珠钗,乌发顺着肩颈滑下来,卸了满身钗环,连外袍都换了半旧的素色寝衣,往被褥里一躺,连日悬着的心竟奇异地落了地。
管他前线打得天翻地覆,今晚她只想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可眼刚合上,门外就传来下人急慌慌的通报声。
龙雀眼都没睁,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回陛下,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的小太监瞬间急出了满头汗,声音都变了调,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撞上门板。
“夫人!军情紧急,陛下是急召啊!耽误了大事,我们这些奴才担待不起!”
龙雀终于掀开眼,眼底没半分睡意,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冷硬。
“我是大将军的夫人,陛下深夜召我,恐有流言,还请回禀陛下,明日清早,臣妇定早早进宫面圣。”
小太监急得脚都在地上跺,伸手就要去推房门,春晚立刻往前一站,张开胳膊死死挡住门,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放肆!夫人未着衣冠,你们岂可擅闯大将军内宅!传出去置夫人的清誉于何地?”
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的硬闯,只能跺着脚转身往宫里跑,连气都没喘匀就跪在夏挚面前把话原封不动回了。
夏挚捏着密信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怎么会不明白,龙雀这是在跟他置气。
他没再传第二次旨意,命人筹备出宫,只带了几名亲卫,急匆匆出宫,不多时就到了大将军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