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龙雀所料,按照龙雀的计策,大夏重创楚军。
朔风卷着残叶掠过楚夏边境的旷野时,营中斥候终于攥着还沾着风霜的探报撞进了主帐。
楚军拔营了。
这消息像一阵暖风吹散了压在大家心头多日的沉云,帐中诸将悬了数月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眼下快到冬日,山路崎岖难行,楚军转运粮草的路线远比大夏要远的多,后方转运的粮草眼看着就要接不上前线的缺口。
而楚国刚吞下的姜国旧地更是一团乱麻,当地遗民聚众起事的消息三天两头传到楚营,楚君就算再想啃下大夏的边境城池,也不得不先抽出手去安抚新占的疆土。
双重掣肘之下,楚军的退意早已明明白白写在了营寨移动的轨迹上。
先是后军悄悄拔营后撤三十里,接着是辎重营连夜驱着马车往南走,到最后连主营的帅旗都消失了。
探报传回梧城皇宫时,夏挚正站在御书房的舆图前,指尖在灵州那片土地上反复摩挲。
听完内侍的奏报,他猛地直起身,眉宇间积压多日的愁云瞬间散得干净,当即传下旨意:着前线主帅秦卓率大军班师回朝,沿途不必急行,待休整完毕后再入梧城,所有随征将士的封赏名册三日内呈递枢密院,连阵亡士卒的抚恤都要翻倍拨付。
旨意快马加鞭送往边境的同时,宫中已经开始筹备庆功宴,御膳房连夜清点食材,连封存了三年的贡酒都搬了出来,就等着大军入城那日,好好犒劳这些在冰天雪地里拼过命的儿郎。
大军启程那日,龙雀站在青州城的城楼上,望着脚下整肃列队的士卒,指尖轻轻拂过城砖上还留着的刀痕。
这久以来,梦中总会惊醒,害怕凤州那铺天盖地的流火,百姓痛苦的哀嚎,再次上演。
如今边城的炊烟终于重新安稳升起,城中百姓不必再躲在地窖里听城外的喊杀声,市集上的粮铺也重新开了门,这是她拼尽全力守住的土地。
风卷起她的披风,远处的官道上,大军的旌旗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朝着梧城的方向缓缓行进,马蹄踏过的冻土上,已经隐约能看见来年春草的绿意。
她知道,这一仗过后,就能得几年青州城数万百姓安稳的冬日。
见龙雀在城头遥望远方,秦卓握着刀柄,踏着四方步,走到龙雀身边。
“大败楚军,狠挫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不得不退兵。这不是好事么,怎么看夫人不太高兴?”
“虽然他们走了,但感觉他们终于一天还会北上。”龙雀眼中淡淡哀愁,厌恶这无止尽的纷争。
“天下征伐不断,自是常态,他们卷土重来,我也必会让他们铩羽而归。”秦卓年近四十,作为一个百战沙场的老公,对于战争,没有龙雀那么多的感伤。
“那就仰仗大将军了。”
“嗯,夫人放心,我一定护夫人周全。”秦卓拍拍胸脯,眺望着大军。
龙雀回头,看着秦卓,这句话,她也太熟悉了。
秦卓感受到她的目光,讪笑道:“夫人是觉得我把你看扁了吗?”
龙雀觉得秦卓是个武夫,胆大心宽,也许是她敏感了。
“没有,的确是要仰仗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