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给沧咪的无偿!
■动物塑注意,设定为“北族”首领盖亚(瑞尔斯)×鹿灵雷伊(雷锘)
陈旧的书本总是会为好奇心十足的探索者带来惊喜,年幼的提坦便是其中之一。据说他曾在“北族”首领瑞尔斯——他那不苟言笑的哥哥——的梨木桌子上偷偷拿来一本这样的书:孩童看着它那布满灰尘的银灰色封面,不禁对书中讲述的古老故事充满了好奇。在这本书的第一章,它将本属于提坦的荣誉称号“北族人”归还给这个年幼的求知者。随后,它用优美的旋律为那北族人编织赞歌——北族的人儿总是会以足迹为笔,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写下四季轮转。提坦并不认为书中文字存在谬误。自他拥有记忆起,他便跟随着他的哥哥,那个总是走在迁徙队伍最前面的瑞尔斯不断自冰天雪地走向繁花似锦。在春天,他们来到比格草原,那里的蓝天永不落幕;在冬天,他们又回到自己的诞生之地——比格盐湖,那里的雪花永不退场。
而现在,裹着火红色围巾的提坦独自正走在漫天冰雪中。那飞扬的雪花不休地落在他的脸颊上、衣领里,惹得冰凉的感觉不断地刺激他稚嫩的皮肤。积雪已有一尺多深,北风又突然来了兴致——提坦的行进变得愈加困难了.......渐渐地,他落在了队伍的后面。好心的族人发现了他的困境,于是纷纷向提坦伸出援手——虽然提坦并不是很喜欢被人抱在怀里的样子......提坦将围巾向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如火焰般炙热的眼眸。他望向远处的山脉,心中不觉盘算起剩下的路程。
——一阵微弱的声响却突然打破了提坦的思绪。提坦猛然睁大了双眸,而族人们显然也听到了这阵异响。自幼跟在哥哥身边的提坦.......不,是在场的所有北族人对这阵声响可谓是再也熟悉不过(毕竟对北族人来说,鹿是他们最好的动物伙伴):那是幼鹿所发出的声音!......不过那只躲在暗处的幼鹿似乎遇到了困难,因为它的声音正在逐渐变得虚弱......
经过不懈寻找,他们在某处不知是谁所设的陷阱中发现了那个可怜的小家伙。抱着提坦的族人是一个面善的大叔,他将提坦轻轻放在雪地上,低声向提坦说了几句话后便匆匆离去。族人们已经离开,只剩下提坦陪在幼鹿身旁。北风拨弄着他的围巾,并让绣着族徽的那面如旗帜般飘着。而那雪仍在下着,漂亮的小白花星星点点地落在他们的身上,已为幼鹿乱糟糟的毛发覆上一层白......不知怎地,熟悉感突然掠过他的心头。“咯吱咯吱”的声响传来,那是提坦在尝试着靠近面前的幼鹿。他拿起一根枯萎的梨花木树枝,试图将困在坑底的小家伙身上地积雪拂落——小家伙害怕地缩成一个毛绒绒的团子,它那圆溜溜的眼睛中满是恐惧。倒是提坦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般惊呼出声。
提坦回想起了那本银灰色的陈旧书籍。这位垂垂老矣的老者告诉他一些”很了不起“的事情——它曾在他翻阅到第三章时骄傲地告诉自己:鹿灵是一种极其美丽、极其神秘的生物,它们常年生活在密林深处,很少有人见过他们......但幸运的是,每个北族人都是鹿灵的朋友。每当北族人有危难时,这些忠诚的朋友便会挺身而出......
哥哥的身边曾有一只鹿灵。提坦想。即使个子没有长高,可他仍然能回忆起他第一次见到那只鹿灵的场景:倘若比喻其他的鹿灵是深山中的仙子,那么陪伴在哥哥身旁的这只鹿灵宛若与暴风雨搏斗的战士。它的金眸中蕴藏着无数,而那滚滚雷电在它的皮毛上绣出了无法泯灭的痕迹......瑞尔斯向来喜爱这只鹿灵,提坦也很喜欢——若是某日天气晴朗,它会允许小家伙坐在它的背上。
然后他们会在草地上散步.......或是坐在小溪边看云卷云舒。
可年幼的他到底还是不能完全理解“战争”的含义。提坦只记得在某个阴沉沉的雪夜,族人们欢呼着庆祝着食物的香甜,庆祝着篝火的温暖......他的哥哥却沉默着,海蓝色的双眸中满是一种即将呼之欲出的思绪。
那种思绪名为“悲伤”。那夜,提坦曾无数次悄悄自火炕上起身以观望着不远处的密林,可那个会带着他在草地上散步的生灵却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提坦收回飘飞的思绪,重新将视线聚焦于面前的小家伙。将小家伙的身影与他记忆中的鹿灵重叠,他竟然发现许多的相似之处——比如那些形状像闪电的白色花纹,比如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他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小家伙,竟然没有发现身后的瑞尔斯。
年轻的北族首领瞳孔一震。渐渐地,有无数回忆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将他淹没。
干枯的木材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似是坚持要将某片森林的故事诉说完整;烤肉的香气如潮水一般涌入了帐篷的每个角落,惹得每个踏入帐篷的家伙都会下意识地吞咽口水。于此刻,饥寒交迫的流浪旅客终于得到了一些温暖。在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眸中,名为“害怕”的情绪总算是消退了一些。它眨了眨眼睛,看着陌生的人类诊断它的后腿——敏锐的医者自小家伙于陷阱中挣脱出来的那一刻便发觉到异样之处:小鹿灵的后腿有问题。
许久,医者叹了口气。她轻轻抚摸着小鹿灵的脑袋,语气中满是惋惜:“这小鹿灵的后腿......天生就有问题。”似是听懂了医者的话一般,小鹿灵将头低下。“啪嗒”。那是难过的泪水滴落在地毯上的声音——它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家人”们要将自己驱赶出那片密林,即使是眼中藏着悲恸的母亲。
原来,它生来便和其他鹿灵不同啊。
于此时,原先热闹的帐篷突然安静了下来——因为心思敏感的北族人们只需稍加猜测,便可以得出一个令人感到悲哀的结论:这个孩子因为先天的残疾而被鹿灵们所抛弃。雪日里,它拖着残缺的腿于这片土地上艰难地行走着,却不慎落入至未知的陷阱中……提坦和瑞尔斯对视了一眼——似是默契地做了一个小小的约定一般。随后,提坦走上前去。他在小鹿灵面前蹲下,任由自己的手已沾染上来自眼泪的潮湿。
“没关系。”提坦说。
“以后,北族便是你的家了。”
……从今以后,那个怯生生的小鹿灵彻底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中,取而代之的是浸染在爱中的北族鹿灵“雷伊”(这是小鹿灵的名字,是北族送给小雷伊的第二件礼物)。在族人的眼中,乖巧懂事的小鹿灵很惹人喜爱——他们为小雷伊准备美味的食物,为小雷伊戴上漂亮的花环……年迈的长老将它视为己出,不停休地为它讲述着北族的往事;年幼的孩童将它视作好友,热情地邀请它参与童话剧的角色扮演……
——而在提坦的眼中,小雷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尾巴”。其具体的表现为提坦去哪里,小雷伊便会一瘸一拐地跟上。倘若小提坦转过头去,便会看到一只匆忙钻到树从中的小鹿灵……提坦无奈地摇摇头。他只得将手边的功课放至一旁,只得将小鹿灵“赶”出树丛——然后肆意玩耍,以陪着小雷伊的名义。
某个寻常的春天,提坦和小雷伊躺在已泛起新绿的草地上。不知名的金色小花们正编织着属于自己的春天,微风吹过,将本就浓郁的香气传的更远。不时有蝴蝶旅客路过,将小雷伊的鼻尖或是提坦手上把玩着的小花误当做站台,随后又飞远。
提坦正躺在草地上数着路过的云。第117块路过的云。提坦默默在心中记下数字。他本想看下一个路过的洁白精灵,却突然发现了一团形状很像小鹿的云朵。提坦本欲提醒雷伊过来看,却发现原本在观察花朵的小家伙竟然睡着了。
等醒来后便将自己的新发现告诉雷伊好了。提坦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如是想着。
时光如水般匆匆流逝,于不知不觉间偷偷变幻了日月。直到某个宣告着不辞而别的雪夜将他们分离时,盖亚和雷伊才得以知晓:彼时年幼的他们还未能自手中某朵花的枯萎中意识到“美好易逝”,而略有残酷的缺憾随之而来,将枯萎的花化作灰尘,将遗憾沉淀成永恒的思念。
悄悄地,雷伊自温暖的帐篷中起身。它将步子放轻,它生怕打碎了盖亚的睡梦。在昏黄的烛光下,它来到他的身旁。轻吻,转身,让长长的影子离开这片寂静。走出帐篷的那一刻,雷伊感受到了“自由”——北族虽好,可作为代表自由的鹿灵,它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还有随之而来的苦痛。
雷伊看向不远处的帐篷。眼底涌上来了复杂的情绪:轻而易举的,它得到了自己想拥有的东西。
但是我已失去了太多太多。雷伊想到了一双如火焰般炽热的眼睛。请原谅我的突然离去吧,我之所爱。
就在不远处,北族首领用目光送雷伊远去。
雪已经浸湿了他的衣裳,他已无暇顾及。他摊开掌心,有一串木制的项链正静静地躺在手心中。
那是他未能及时送出的爱。
号角声起,刀剑铿锵。为将故土守护,年轻的北族首领亲自上阵御敌,夺得一场凯旋——不料却仍陷四面楚歌之势。盖亚看着族人伤亡人数仍在增加,心中不觉急躁起来——却不想,忽有一青年骑鹿自密林中来,率领着庞大的鹿群及时为北族提供了支援。
盖亚看着那不远处的青年,胸中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脱口而出。
因为那青年有些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