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杀了他,你师妹还会跟我们走吗?
那人停了一瞬,说。

这次回去,才是他生不如死的开始。为什么要杀他,好戏刚刚开始上演呢。

证据已经铁板钉钉,A市早上的时候就开始出警了,如果不是马嘉祺在中间阻拦,现在哪有时间站在这里。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事情。你和我相信那些证据都没用,重要的是她信不信。
说完,夫人遗憾的摇头。

他又能拦多久,再有个十几分钟,警察就会到。
到时候马家再权利滔天也要接受调查,最快从里面出来也是两天后了,那个时候,谁还能找到折扇在哪儿。
……

阿然,你还好吗?
你一定是听说了你母亲的事情,这几个小时里,没有我,你是怎么撑过来的?还撑得住吗?还......信任我吗?
他想说的话有那么多,但是口中却说不出一句“你相信我,不是我做的”的保证。
沈悠然始终没有转身,即使心脏疼得几乎要干呕,依旧强撑着挺直了腰板。看起来就像是静立在那里的一棵松,经受了太多年的风霜雨雪,看得马嘉祺红了眼眶。
周遭的枪口没有一秒是放下去的,马嘉祺不怕死一样再次向她走近。

你让我看看你......
身边人见他根本不受惧,还在往前走,毫不犹豫的一枪托砸了过去。
马嘉祺没有防备,闷哼一声,伸出去的手撑住了膝盖,登时眼冒金星。一个自小养尊处优,在他的商业帝国里面呼风唤雨的大少爷,在他最爱的女人面前被迫冲别人弯了腰。
沈悠然猛地握紧了拳头,抬手就是一个又急又狠的耳光。

谁让你动他?
下属低了枪口退到一边,沈悠然下巴紧绷,双目猩红,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直不起腰的男人,出口只有四个字。

是你干的。
马嘉祺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她缩在口袋里面手的颤抖,伸手想要摸她,却被一把冰凉的枪口抵住了额头。

你还想说什么花言巧语来哄骗我。
沈悠然字字凝冰。

证据确凿,从我进马家的第一天起,你就在利用我,监视我,找人跟踪我。你发现了我在马家留下的监控,就以这样的方式报复我。你还不滚,还有脸出现在我眼前?!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他的阿然,他的阿然不会这样全无理智,不会被愤怒左右,不会用枪抵着他,更不舍得让他滚......
马嘉祺忍着痛直起腰,嘴唇发白,还是望着她笑,笑意渗人。

那你......为什么还不开枪?
沈悠然拿枪的手一抖。

既然是我做的,既然证据确凿,既然你相信你看到的,为什么还不开枪?你还在等什么?
他疯了,竟然还敢刺激她!
沈悠然知道,他还在赌,赌自己对他的心意,赌自己是爱他的,赌自己不会开枪。
可是即使不回头,沈悠然也知道不远处车内的夫人对现在的一切情况了如指掌。
马嘉祺眼底充满着不正常的光。

开枪啊,阿然。

卧槽,马嘉祺你疯了?!
耳麦里是贺峻霖坐不住的大呼小叫。

让我看看你有多狠心。
马嘉祺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

炸弹是我放的,人是我打晕的,监控网线是我剪断的,我就是见不得你好,见不得你笑,见不得你有一分钟的轻松。

他妈的马嘉祺你给我住口!闭嘴闭嘴!!!
贺峻霖气急败坏的叫着。

爆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数十座墓碑一同掀起,包括张静知留下最后的照片,她是火化还是土葬了,怎么爆炸后都有股尸体被焚烧的焦味?你想......
“砰”得一声,马嘉祺恶毒的话被打断在空气中。
耳麦里静了好几秒,周遭的人也安静了好几秒。身边的下属被这一枪放得差点走火,更加用力的端住了枪身,紧张的望着眼前从始至终就没有打算反抗的男人。
没有消音器的枪声让所有人心中都是咯噔一声。
明茗早在枪响的时候就推门下车,不远处的警笛声渐行渐近,他冲过来一把夺过沈悠然的手中的枪,讶然的看了眼面前胸口处汩汩流血的男人,然后拖起周身麻木的沈悠然转身就走。
身边黑压压的人呼啦一下就撤的干干净净,空气一下子流通了许多,可是为什么......这么疼?是哪里疼,中枪的地方吗?马嘉祺说不出来,好像全身都在疼,疼得他......快要站不住了。
可他还是执拗的望着沈悠然上车的位置,不肯眨一下眼,汗水流进眼睛,车子一辆辆的消失在视线尽头,警员们从警车上蜂拥而下将他以擒拿的姿势放倒在地,男人的脸紧贴着肮脏不堪的地面,眼睛还是努力瞪着沈悠然远走的地方不肯多眨,直到过度的失血让他撑不住疲倦的眼皮,眼角的泪水打湿了尘土,口中是没有喊出声的别走。
马嘉祺的企业和名下所有的财产一夕之间全部遭到查封,公司工厂以及旗下所有的娱乐场所及工地项目停止运转,马家上下包括马雄天一家子都被挨个传出去问话。
拂衣紧守命令,暗中保护着马家上下每一个人的安全,即使马嘉祺重伤住院,也没有人有过一丝的妄动。
窗外一片呜咽沉寂,霎时间,风狂雨骤带着摧林折莽的气势啪嗒嗒的落下,砸得人猝不及防。室内隔去了室外的躁动不安,只听得噼里啪啦的落雨声,在张轶佟心里倒是形成了另一种心静。心静手则稳,再抬起手腕时,宣纸上落得精绝一笔,堪成磅礴之势。

上次的事情连累你连累的还不够?这个节骨眼上还想往跟前凑。
张真源知道爷爷说得是上次用张家的势力将马晋从里面捞出来的事情,经过了前半辈子的风雨转折,张老爷子这么大岁数最讨厌的便是威胁,更何况上次还是被迫的,因此对欧阳家和马家本就所剩无几的好感更是心生厌恶,巴不得自己的孙子离他们中的任何人都越远越好。

就当是为了悠然,马家现在处境不好,我们也不能不管。
窗外的雷电交加着狂风穿梭其中的呼啸,但是一点没有影响张轶佟的好心情,他也不生气,只是说。

什么夫妻,悠然那一枪下去还有什么夫妻情分余存?好在她走了,不然等马嘉祺反应过来,她想走也走不了。你不了解马家,没有几分硬手腕,能有今天的势?
张真源沉默着,在一旁帮忙研磨,没有插嘴。

你也不要被马嘉祺那套兄弟情义给哄骗了,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能有什么朋友,自古以来,上位者都是孤独的。哪有什么双赢局面,王只有一个,成王败寇的道理你不懂吗?你真的以为这点事情对于马家是什么坎吗?等着看吧,到最后在警方那里不过是个误会罢了。

趁现在他还没有醒,她能走多远是多远。不然你我都保不住她。
听到这里,张真源终归还是没有忍住,说。

嘉祺不会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