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软骨被重压逼紧,虎口的位置牢牢压制住颈动脉,欧阳沫的呼吸没跟上,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黑,思维停滞了几秒,两只无力的手试图拽下沈悠然的桎梏,喉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脸部颜色随着沈悠然的逐渐加力渐变青紫,手脚剧烈挣扎起来。沈悠然纹丝不动,衣服都没有乱一下,眼睛里毫无温度的盯着欧阳沫的瞳孔,不出三分钟,她就会因为大脑缺氧而昏厥。
接着两分钟内她的瞳仁会扩散,或怨恨或恐惧的眼睛再也不会张开。
指腹下围绕颈动脉的是汩汩流淌的热血,她的手脚渐渐不再挣扎,而是小幅度的抽搐起来,欧阳沫口舌发麻,口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的淌了下来,是濒临死亡的窒息前兆。
阿然……阿然。
沈悠然一惊,手中力道一松,猛地回过头,空空如也。
欧阳沫的剧烈咳嗽干呕的声响让沈悠然冷静回了半数,她低头看她,欧阳沫狼狈至极,眼前还存有黑晕,只看到从上方投下来的影子向她靠近,本能让她恐惧的向后缩去,干净体面的大衣沾了灰,欧阳沫一手捂着脖子,一手撑着地面,边喘息边涕泪齐下。
她害怕了。
当看到沈悠然眼中杀机时,她就害怕了。
没有人不怕死,欧阳沫要干干净净的做人上人,更要求生。
原来那些人说得没错,沈悠然就是个双手沾血的人!她现在相信,传闻她将她继母的耳朵割了下来,她还使亲妹妹小产,她杀人不眨眼,她做得出!
沈悠然完全不知道欧阳沫现在的想法,那声失望的呼喊让她千钧一发,让她悬崖勒马,回头时,没有马嘉祺的影子。
她闭了闭眼,握紧微抖的拳头,重新蹲在欧阳沫跟前。

你跟母亲说了什么?
欧阳沫畏惧她,却不敢再退,眸中再无放肆的狠毒,只剩下惶恐。沈悠然享受这种感觉,她歪头看她,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不说?
欧阳沫还在匀气,却突然笑了,眼中的畏惧再次被无穷无尽的恨意代替。

原来你也有怕的事情,沈悠然。

我说了什么?我能说什么?我不过是将你做的事情如实告诉了伯母。
欧阳沫喘了两口气息,恶声道。

嘉祺肩膀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你又是谁的女儿,你万千心机嫁到马家的目的是什么,沈悠然,你敢让他们知道吗?你敢告诉他们你是怀着报仇的心理接近马家的吗?!
沈悠然起身,低眼看着她,沉默良久,那种平淡的表情把欧阳沫看得发毛。

你想干什么?

就算他们知道了,又怎么样?马嘉祺不会和我离婚,更不会娶你过门,把我拉下台,你就赢了吗?
沈悠然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为了一个男人,脸都不要了,这就是欧阳家的家教?
沈悠然双手背后,没人看到的位置,一只手轻按住刚才掐人的右手上,面色不改。

你动人敢动到孟家,还拉张真源下水,利用马嘉祺,现在还来挑拨我和母亲的关系。
沈悠然附身凑近欧阳沫的脸,轻声念道。

你有一次次试探我底线的勇气,就该承担狂妄出头的后果。这次角色该换换了,现在开始,不会让你好过的人,是我。
欧阳沫瞳孔细密的颤抖着,望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中浴血爬出的恶鬼。
马嘉祺心绪烦乱,在回去的途中已经后悔将人孤零零的扔在了马家老宅,如果母亲为难她怎么办,如果欧阳沫又要使什么幺蛾子怎么办,她一个人要如何应对?
但是,她不该这么欺瞒他,不该不信任他,不该将他的信任玩弄股掌间还期待着不会被他发现。想到这里,马嘉祺肺腑又是一片火,冷下心肠没有回头。
好在他将车留给了她,不至于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走回来,他见不得她一个人。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李飞开着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车内温暖,马嘉祺靠在后车座上,疲惫的揉着额角。

公司怎么样了?

公关危机还在处理,不过股值呈小幅度的下滑模式。董事会的人今天强烈要求召开记者会将事情交代清楚,应媒体要求,给大众一个说法。还有东方娱媒……
见到马嘉祺不解,李飞进一步解释道。

…上次因为高向真的事情把……给端了,恐怕你再不出面解释,他们会趁机报复,借题发挥。最后喜天今天也来了人……
李飞从后视镜看了马嘉祺一眼。

应该是要解约。额……张总今天也来了,说是要见你。
马嘉祺刚要说什么,就在前方看到了抹熟悉的身影,纤薄,却不瘦弱,怀中正抱着什么东西,正准备过斑马线。

总裁,好像是安小姐。
红灯跳转,耳边是喇叭狂按的暴躁,安宁毫无知觉。马嘉祺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人拉了回来,怀里的东西哗啦掉了满地。

马总?
马嘉祺弯腰将地上的文件私人用品一类的从地上捡起来放进牛皮纸袋里,眼睛没有忽略掉辞职报告几个字样。
安宁并没有任何被发现的慌张,大方的将东西接了过来,道了谢。

去哪儿,我送你。
安宁没有拒绝,直接上了马嘉祺的车。这里距离她家还是有点距离,本来是想走走的,结果就走到了现在也打不到车。
有外人在,李飞默契的没有再提公司的事情,安静的开着车,耳朵却没有放过后座上分毫的动静。

为什么辞职?
他一开始看到了却没有问,安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
为什么辞职。
她也问过自己这样做的意义,那个人也许根本不会在乎的啊。
当日和丁程鑫从万怡回来,安宁就心生疑问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但是她没有忍住,在他身边这么些年,她冲动的次数少之又少,上次只怕是把他惹怒了啊。
她还记得自己很轻的声音,努力听起来没有颤音。
她问他。

你喜欢悠然,是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的眼睛在没有开灯的晚上异常明亮坚定,望着安宁的脸,字字铿锵。

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