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怡内部,每隔三层便设有一个医务点。此刻,马嘉祺他们正处于八十五层的独立医务室内。除了医护人员的走动,隔绝了外面大小不一的办公间,室内两张医护床,里面除了安宁没有别人。
她正静静的躺在升起床头的一张床上,调了下葡萄糖的输水进度,然后对丁程鑫说。

是我不好,耽误大家的进程了。
丁程鑫并无劝慰,只是道。

好好休息。
你怎么还在万怡啊丁哥
一旁的小护士将输水进度条放慢了些,有些不满。

就这么一瓶水,你们着什么急?就算是要工作,也要按时吃饭啊。
安宁清晨忙着开例会没吃饭,又从鼎盛一路来到了万怡,午饭时间忙得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整一个连轴转。
刚才胃中一阵恶心,人没怎么样,就是低血糖犯了,脚下没个着力,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安宁讪讪下了两下,没有再乱动。
李飞拎着一堆瓶瓶罐罐从外面进来。

这是总裁交代我买的一些吃食,安小姐多少吃点吧。
丁程鑫从一旁接过,安宁道谢。
这次突发状况打断了正事,李飞站在这里一时有点尴尬,正犹豫着找个理由退场,就听到丁程鑫开口。

那我先回去了,你在这先休息,工作的事情不着急,没差这一会。
安宁脸色欠佳,点头说好。
李飞心生奇怪,但是什么也没说,他现在巴不得赶紧离开,连忙道。

我送丁总出去。
说来也巧,这边人刚出了万怡,迎面就看到了吃饭回来的沈悠然。
沈悠然正和贺峻霖道别,两个人被一声“小然”喊得一愣。

丁程鑫?你这是……
丁程鑫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沈悠然,眼睛明显一亮,几步走上前。

方才还在说,今天怎么没有在公司见到你。
沈悠然侧了侧身。

和朋友出去吃饭了,这是贺峻霖。峻林这是丁程鑫丁总,鼎盛集团的董事长。
贺峻霖未必就不知道丁程鑫的来头。但是沈悠然还是提了一嘴。
两个人客气的握手。
客套罢,丁程鑫又说。

不是说好了你还欠我一顿饭吗,原来约你还要排队。
其实是丁程鑫上次为了道歉要请沈悠然,他说出来这样主谓宾调换位置的话,沈悠然听见了,也没在意。
如今被这么在众人面前提起,她也不好再推辞什么,只是笑着。

那就这周六吧,中午还是晚上,看你的时间。
丁程鑫满意了。

一言为定。你可不要放我的鸽子。
沈悠然勉强笑着。

不会的。
丁程鑫停住了笑。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吗?
他刚上前想碰沈悠然,贺峻霖早就见势不对上前一步,隔开了丁程鑫那只手。

啊没事,她就是吃多了。
说罢又回头装模作样的呵斥了沈悠然几句。

让你少吃点就是不听,拦都拦不住!死丫头。
沈悠然嘴角微抽,仍然不显山不露水的对丁程鑫道。

我没事的,确实……有点饱,走几步路就好了。
丁程鑫的手有意无意的僵在空中,李飞连忙说。

丁总,您的车来了。
丁程鑫这才作罢,上车之前,回头对上沈悠然的眼睛。

周六见。
丁程鑫的车走后,贺峻霖睨了沈悠然一眼。

死丫头挺招人啊。
沈悠然没好气道。

滚蛋。

嘿!不是你求我办事的时候了,这河还没过呢你就想着拆桥!你有没有人性啊你!
贺峻霖张牙舞爪,语速很快,沈悠然拦都拦不及,一只手绕到背后用力拧了下他的胳膊。
贺峻霖嚎了两句,骤然反应过来什么,瞄了眼身旁一直沉默含笑的李飞,不吭声了。
好容易送走贺峻霖这尊佛,沈悠然抬手按在了胃部,上身不经意的前倾些许。

沈秘书,没事吧。
沈悠然松开手,转身对李飞说。

没事,我们上去吧。
两个人一同上了总裁专属电梯,直到在八十五层停下。沈悠然没说话,微微侧身,给李飞让路。

一起出去吧,去医务室拿点胃药。你应该疼得快直不起腰了吧。
沈悠然惊异于李飞的析微究察,但是被看破的沈悠然依旧很淡定。
和马嘉祺待久了,什么刺激性的东西都没有碰过。
今日猛地吃了顿大火锅,胃部的灼烧闷痛之快速,像是要造反。
她知道自己脸色是什么样,也知道自己现在在不停的出冷汗,本来以为可以忍到八十八层吞几颗胃药,但是被李飞一句话又想起药都在家里。
何况,她主要是怕这副样子在八十八层撞见某个人,连丁程鑫说句话的功夫都能发现她的不对,更别提马嘉祺了。
几秒之内,沈悠然脑海中闪过数个想法,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妥协的迈出了脚步。
李飞对值班室的护士打了个招呼,里面的护士正是刚刚给安宁输水的小姑娘,这时看到又来了个脸色已然苍白,冷汗涔下的沈悠然,不由得一惊。
今天是怎么回事,一个二个的出现问题。
她领着沈悠然朝里面的病床走去,手中拿着瓶未开封的药水,口中还嘀嘀咕咕着什么。
沈悠然被看出来胃病犯之后,在李飞面前懒得装了,看到病床像是回到家一样的亲切,一手捂着胃,一手扶着墙朝护士挂水的地方挪过去。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边摇头,一边老气横秋的叹气。

——总裁。
沈悠然脚步猛地顿住,身子下意识的打直了,胃部立刻一阵抽疼,她又弯下腰,抽着气问李飞。

那姑娘……刚刚说什么?
李飞的神色出卖了一切。沈悠然连头都不敢抬,心中将李飞问候了千八百遍,转身就要走,上演着掩耳盗铃的戏码。
后面鞋跟叩在地面的声音听起来宛若怪物追杀,沈悠然心中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后脖颈一凉,沈悠然想立刻昏死过去。
男人熟悉的气息过了沉默的一天,自上而下的涌过来。力道不重,就是卡得她跑不了而已。
沈悠然刚想抬头做出个可怜巴巴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漠然的眼神惊到,胃部一阵收缩,她闷哼一声,身子贴着墙已经软了下去。
马嘉祺眼疾手快的将人打横抱起来,朝着几米远外的病床走去。
沈悠然也不知道是疼还是怕,眉心的汗顺着鼻梁滑了下去,双眼紧闭,气息紊乱。
那碎碎念的小护士先被马嘉祺的举动惊了几秒,而后又被沈悠然的脸色吓到,这可比隔壁低血糖的患者要严重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