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没资格提我母亲。
张静知是沈悠然的逆鳞,身上那点睡意终于消散的无影无踪,眼底因为动怒又开始微微泛红。

从一开始你让我相信你。结果呢,元茶受伤。
沈悠然激动地起身。

你为什么不敢让我和景柒柒对质?

所以你才用我的手机将人约到了这里。
想到那个时候两个人在医院争执无果,他还意外沈悠然态度的转变,没想到只是想借用他的手机将景柒柒假约出来的演戏而已。他竟然一点端倪都没有看出来。

你临时设局,利用了所有人,把大家骗的团团转,得到的结果就是为了给我一刀,是吗?

当然不是!
沈悠然低喊。

我得到了证实!

然后呢?
马嘉祺稍仰头,目光直直看进她的眼睛。

元茶是景柒柒伤的,人是我授意的。马家是害你母亲的凶手,我是阻止你查真相的幕后操控之人。
他每多说一句,沈悠然的怒意便随之增长一分。

然后呢?
他又问。

现在还不是人走得走,我依旧是你的上司。

你……

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淡淡地下定论。

除了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和软肋,什么都没有收获。
沈悠然愣怔在原地,她知道马嘉祺说的是实话,但是又不明白他讲这些话告诉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两年。

什么?

最迟明年上半年,我给你一个答案。
马嘉祺摊牌。

但是我们之间的协议,继续延期两年的时间。
如果说之气马嘉祺延期半年,沈悠然还能找借口说他的事情没有办完,两个人还没有到了好聚好散的时候。但是现在是个什么意思?他尚且是自己最重的怀疑对象,十二个小时之内还捅了他一刀,竟然还敢继续?
他不是疯了就是……

马嘉祺。
沈悠然眸底发狠。

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男人挑眉。

是又如何?
沈悠然脸色一变。

我重申一次,你现在不动我,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马嘉祺凝视她,严肃道。

我也最后重申,不管是薛仲还是元茶,或者是多年前张静知的死,和我马嘉祺本人,没有关系,也并非是我的意愿。
沈悠然咬紧下唇,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我会用时间证明一切。前提是,你信我。
沈悠然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一站一坐的对峙着。最终,沈悠然颓然坐在沙发上。马嘉祺眼神一松,脸部线条终于软了下去。

如果马家真的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要记得,有时候你的眼睛会欺骗你,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沈悠然眉目尽是倦意。

如果眼见不能为实,哪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你的心。
马嘉祺从未说过这么久的话,以至于这话一出口竟然不觉得矫情。

阿然,你应当问问你的心。如果你真的从心底认定这一切都和我脱不了关系,那为什么那把刀没有直接往这里刺?
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瑞士生产的军刀,是之前佛手从国外执行任务在敌人身上发现的不可多得的宝贝,用起来便捷,最是削铁如泥,非常适合身手不太过关的菜鸟防身用。
是佛手送她的进入‘折扇’一周年礼物。
她从未拿出来用过。
如今却在他身上见了血腥。
这个男人说,阿然,你就认真的信我一次,好不好?
拂衣基地。
王翠九一身翻领棕皮外套,踩着十二公分的恨天高从特训营地走出,脚步匆匆。
迎面看到从主训楼下来的景柒柒,点头道。

九姐。
王翠九向她肩膀处抬了抬下巴。

伤好点没?
近一周发生的事情王翠九已经听说了,想着问候一下一直苦于没有找到人,这下正巧碰到。
他们之间的任务都是由马嘉祺单人联系直接下达,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联系。也许今天还看见组织内的A,明天就能在大西洋彼岸接到A的电话。
不知不觉中,就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规矩——单人单兵作战,互不干涉,互不过问。
景柒柒脸色不好看,粗略的点头。
她穿了个黑色夹克,也不知道加没加绒,扣子反正没扣,里面的内搭露出个头,稍微抬脸的时候能看到脖子上的一道浅浅的血痂。

啧。
王翠九毫不顾忌的瞄了两眼。

混成这样?
景柒柒没说话,敷衍的弯了弯嘴角。
看这样子,八成是挨说了,王翠九抬头看了眼主训楼顶楼,突然就不是很想进去。
贼兮兮的凑过来。

里面都有谁?

幺幺和十二回来了,你等会再进去吧。
景柒柒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痂,眉眼一片阴翳。

有烟吗?
王翠九摸出黑色夹包递过去,外面还套了一层类似于塑料薄膜一样的东西。
景柒柒斜了她一眼。

防水措施做得挺好。
王翠九“啪”得点烟,吸一口后赛似活神仙,又在冰寒地冻的天气将雾徐徐吐出,眼睛微眯着望着远处的只能看得到个模糊的训练场。

你干嘛来了?
景柒柒也吐了一口烟,才觉得手指尖没那么冰冷。

汇报啊,这不月末了吗?

你跟沈悠然挺熟的啊?
王翠九眼角带笑。

滚你的,连我都查?

就问问。
景柒柒也笑了笑。

不能动吗?
王翠九心中一顿,面上却行云流水的摇头。

估计不行。
景柒柒便没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烟。
王翠九扬扬眉。

我告你啊,少爷宝贝她得很,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嗜杀的毛病收一收,别惹乱子。不然有我们好果子吃的。
景柒柒快速抬抬下巴示意听见了。
王翠九将烟头用脚尖碾灭。

我先上去了。
说着捏了捏她的侧脖颈。
没事儿,美着呢。
王翠九哒哒哒的走远了。
景柒柒一根烟结束,抬头看了眼已经没了声响的王翠九消失的位置,眸底潮流涌动。
简一和十二并排站在马嘉祺面前。

不是那边的人。
十二面无表情的叙述。

不知道是哪个组织出来的,身法十分专业,一出手就知道受过精心培养的。
那边的人指的是马雄天一边。三年前的刺杀不成,回国到了自己地盘他们肯定更不敢动手。马嘉祺本就对他们没有太大的怀疑。

有什么特征没有?
十二沉默,当时交手速度太快,又是晚上,除了那张邪气不羁的面孔,他倒是没有注意到其他细节。

太阳。
简一突然开口。

什么太阳?
简一指了指自己手臂内侧。

太阳!
十二和马嘉祺对视一眼。

在国内有这样纹身标志的,以前从未见过。

像是新人。
新人?太阳纹身?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黑道的还是商业的,想让马嘉祺死的人数都数不清。至于有这个特征的,圈内确实没有听说过。是什么新冒出来的组织,出手就目标明确的冲着拂衣过来。
旧怨?还是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