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向细嫩的皮肤抵了几分,景柒柒“嘶”了一声,眸底闪过一丝狠戾。细小的血丝顺着脖颈蜿蜒而下。

你别乱动。
张真源冲沈悠然喊道。
马嘉祺从景柒柒进来的一刹那就明白了,等到现在无非就是想看看沈悠然的目的。
她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他,真是好样的!
他知道,她是想证实景柒柒身上的伤口。
事情到这一步,掩饰与不掩饰也都意义不大了。明知道她会怎么想,马嘉祺还是命令道。

把衣服脱了。
景柒柒二话没说,小心着将皮夹克脱下扔到地上,动作带着被人挟持的憋屈和愤怒。
这么冷的天,她竟然只在里面穿了个绒毛白色背心。
——和左肩上白色绷带缠绕包扎的痕迹形成鲜明对比!
沈悠然呼吸一窒,心口处难以自制的疼痛伴随着怒火袭来,面目微微扭曲,看起来有点吓人。

马嘉祺,你怎么敢。
怎么敢这么欺骗我的信任!
她的手触目可及的发着抖,马嘉祺面色难看,只沉声道。

把刀放下,我们谈谈。

我要你亲口承认,是你杀了薛仲,你是伤了元茶!
沈悠然在景柒柒耳边恶狠狠地吐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柒柒感受着耳边人呼吸的频率,默默数着,下一秒沈悠然肩窝被撞开,手中的力道失了控制,擦着景柒柒的的动脉过去,沈悠然的手下意识地一松,只来得及格挡就被上一秒还挟持在自己手中的女人夺过匕首反手就向心脏处刺来!
反转太快,沈悠然躲避不及,刀尖堪堪对准上下起伏的胸口,被另一道力量控制了手腕。马嘉祺脸色阴沉得可以拧出水。
张真源来不及思考,一脚踹向景柒柒的肩膀,将人直接踹退一米远,拉开了和沈悠然的安全距离。不管对面是谁,都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杀机!
这一脚虽说留了分寸,但是刚好踹在包扎好的伤口上,景柒柒轻喘几声,捂着裂开的伤口半跪在地面。刚才的自杀式自救让脖子上被划开的口子开得更大,鲜血已经顺着锁骨浸染了白色背心的领口,看起来有点狰狞。

真源。
马嘉祺制止。
张真源并没有放松警惕,景柒柒身上的戾气之重让他无法忽视。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马嘉祺声音裹着冰、携着火,眼睛里面擦出危险的气息。

你好大的胆子!
沈悠然眼眶微红,看着挡在自己面前伟岸的背影,嗓音下沉。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半跪着的、姿态恭敬的景柒柒缓慢地扬起半边嘴角,慢条斯理地抹了把脖子上的血,盯着沈悠然的眼神森然玩味。

一个警察而已,死就死了,也犯得着派出折扇的人对我动手。
马嘉祺皱眉,刚要说什么。
身后传出“唰”得一声,背影僵滞,微微眯起的瞳孔骤缩!

你做什么?!
沈悠然气息紊乱,将刺入的匕首用了点力拔出。3
服了我愣是没读懂
那是一把简单大气,做功精良的刀,适用于各种暗杀和抹脖子。1
还有切腹自尽(小日子的口音)
张真源劈手夺过刀柄,刀尖垂下,光滑锋利的刀刃上向下凝聚着血滴。
景柒柒脸色骤变,两步冲上来,眸光杀意铿锵!

你敢!
马嘉祺稳住身体,没有回头,没有让开,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死死盯着面前不听话的下属,一字一字像是地狱传出。

还、不、滚?
景柒柒是如何离开的沈悠然已经不清楚了,她的大脑一片混沌。
只记得景柒柒承认了,她承认了她手上沾过的血,元茶没有骗她。
马嘉祺……极有可能是杀害自己母亲的主凶之一!
可是为什么,刀锋入体的那一刻,她心口会那么疼,带着喘不上气的窒息。

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
她轻声呢喃,细听之下尾音带着颤抖。
马嘉祺当着自己的面放走了景柒柒,与默认她的所作所为有何异?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留情?
马嘉祺身心俱疲,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冥冥之中,景柒柒刚受了伤,他就替她还了回来。
错在过于爱护一个人?
还是错在对一个这样不识好歹不留情分的女人动了心?
她眼中的仇恨激得他心神不稳。

阿然……

是你们马家害死了我母亲!
多年的怨念仇恨一朝迸发,她再也顾不得形象歇斯底里的冲他吼,带着不顾一切的同归于尽的欺天恨意。
若是她手中还有武器,马嘉祺毫不怀疑她会捅过来!
她有什么错,张静知的死却是和马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推不掉,也担不起。
张真源就算什么都不明白也听了个大半透彻,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谁是谁非的时候。女人疯狂起来拦都拦不住,张真源生怕她再拿出个什么致命利器,干净利落的一掌劈在沈悠然的后脖颈上。
李飞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这个时候猛地从门外冲了进来,看着眼前的场景目瞪口呆。

总…总裁……

去医院。快!
马嘉祺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有点多,嘴巴上渐渐褪去了血色,面色青白,神色更加瘆人。
李飞一分钟都不敢耽搁,油门踩得跟风火轮一样向医院的大门冲过去。
他不过离开十分钟买包烟的功夫,回来怎么就成案发现场了?
这要是让公司的一干高管知道还不得扒了他的皮,想想可能会耽误接下来的正常工作,李飞重重地锤了下方向盘。
如果马嘉祺知道此时此刻他的总助内心活动,那就是真的养了一个两个的白眼狼,一个想置他于死地,一个置他生死于不顾只想着赚钱。
这是马嘉祺的朋友开的私立医院,与马嘉祺私交甚密,一听说马嘉祺受伤,立刻撂了手中的晚查房,带着一批精英骨干浩浩荡荡的走来了。
左右不过是伤了肩膀而已,清理完伤口上药包扎好依然不耽误行走,半个小时的事情。
马嘉祺显然对于受伤的事情轻车熟路,不甚在意,指了指身边病床上躺着双目紧闭的沈悠然。

先给她看。
也不知道张真源手下有没有个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