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里间,桑酒便察觉到门外有人,不是贼人宵小,也非夷月族的卫士,而是一脸不高兴的翩然。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我们狐狸姑奶奶了?”桑酒对翩然打趣道。
“都惹了!”翩然不大的一颗心里装了十分的不悦,她虽生来便没了亲生父母,可桑酒及蚌王宫上下都宠她爱她,将她养得娇憨任性,对人情世故一知半解,如今人虽长成,可心里却还住着个爱痴缠撒娇、受不了半点委屈的奶娃娃,但凡遇到挫折,只要身边有亲近的便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凶人,就算是桑酒也不能幸免于难!
借撒泼吐出几口胸中恶气后,翩然收敛不少,顺着木门坐到地上抱膝闷闷道:“来到这么个无趣的地方,你突然钻进房间里谁也不理,我又不可能去找讨人厌的澹台烬解闷,更不可能和一双狗眼抬得高高的荆兰安说话打发时间,撇开你们俩,这船上我倒还认识廿白羽和漆双,但他俩就更不在考虑范围内了!”
“前头这个的木头性子倒是有趣,可他压根儿没见过姑奶奶的人样,贸然找上门去,闹上一顿倒没什么,可要是提前被荆兰安察觉到什么就真是功亏一篑、得不偿失,枉费我们在夷月族那巴掌大的地方受的数十年的气;后头那个怕是又生了什么鬼祟心思,上船后先分别在你和荆兰安的房门前晃悠,一副游移不定的样子,后来估计是看你那门儿闭得死紧,连只苍蝇都钻不进去,就去替荆兰安那婢子忙活了起来——真是蛇鼠一窝,也不晓得是去做什么脏事儿了!”
“就算是不开心也有记得替我盯着那群不安分的家伙啊,你这可爱的小狐狸!”桑酒心头一暖,宠溺刮了刮翩然挺翘的鼻梁。
翩然嘟嘴,不自然偏开头继续抱怨道:“烦死了,烦死了,巴掌大的地方这儿不能去,那儿不能闯!憋死之前,我想到船上还有个叶夕雾,迫不得已去看了看她。”
桑酒闷笑,好一个“迫不得已”。
“叶夕雾自醒来后便吵吵嚷嚷的,比池塘里的蛤蟆还聒噪。不知是谁授意,给她的吃食只比喂猪的潲水好上一点,关她的囚笼里更是连床被子都没有!我难得发了回善心,为她全船奔走讨了不少东西,哪想她半点不识好歹,就因为我不愿意帮她逃走,对我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还指着我说她二弟真是瞎了眼!”说到这里,翩然气得瞪眼嘟唇。
叶夕雾的二弟……哦,那个名满天下的叶小将军叶清宇嘛。略微思忖翩然对叶清宇的别扭称呼后,桑酒心生明了,揶揄道:“你这叫自作自受,就连你看不上的澹台烬都知道带上叶夕雾快活,怎么你这个小机灵鬼却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没把叶清宇弄到身边来呢?”
“瞎说,我和那傻小子之间清清白白!”她恼怒大喊一声后还想再讲什么,却听一片打杀声从船头传来,“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闹事啊!姑奶奶我好不容易等到那群小姑娘们奏乐跳舞,还想一会儿过去瞧瞧新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