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淡淡睨她一眼:“就你话多。不是已经亲眼见着了吗?我问他那池子里是不是也装了大半泥沙气我,他语塞。他心虚得如此明显,我这般善解人意的好妖精自然是要给他些时间好好反省这几年的疏忽怠慢,让他将府上收拾妥帖了再来恭恭敬敬地请我入住啊。”
“毕竟我可是娇客、贵客。”她着重强调道。
翩然捂嘴嘿嘿笑了几声,还想再说几句,却被扣响的院门打断。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男子局促地立在门口,手里拎着些东西,不安地开口道:“翩、翩然姑娘,上次你说你家中有些东西用着不趁手,我为你寻了一部分,你姑且用着,待我遇见更合你心意的再送来。”
翩然撇了撇嘴,嫌弃道:“叶清宇,你是第一次来我家还是我长得像吃人的妖精吓着了你?既然门开着,你又长了脚,就不会自己进来吗?”
叶清宇明显是个嘴笨的老实性子,他站着没动,望了一眼桑酒,踟蹰不安道:“你家中有客,贸然入内,我怕唐突了那位姑娘。”
翩然挑眉道:“呵,有的人表面看着正经,心里却都是姑娘,但凡见到一个漂亮的,路便走不动了!”
“不是的!”叶清宇急忙否定,他想试图辩驳几句,思索半晌,愣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最后只能带着满脸视死如归之色抿唇快步进了院子,迅速将东西放在庭中的石桌上,低声辞别后逃也似得离开了。
“他叫叶清宇?”桑酒脑中闪过什么。
翩然没去追落荒而逃的青年,她兴致勃勃地翻起了叶清宇送来的东西,一边把玩一边漫不经心地与桑酒说话:“是啊,大傻子一个,也是叶家的人。”
她挑出一支玉簪为桑酒戴上,然后说起与叶清宇的相识过程来:“迦关到盛都的路上有许多妖怪,姜饶便是死于他们之手。这几年,只要没事儿我就会在这条路上来回晃荡,碰见不长眼的便收拾一顿,也算是没白拿这些年收到的供奉。”
“那叶清宇便是某次闲逛时碰上的。他的命是好也不好,竟遇见一只刚从荒渊里逃出来、恰在那条路上抖威风的大妖。这人又倔骨头又硬,死撑着给手下的人断后,被恼怒的大妖打了个重伤,若非我及时到来,此时应该是在幽冥川浑浑噩噩地飘着吧。”
“待我收拾完那妖怪回头,便发现他快要死了,我见他侧脸与姜饶有几分相似,便给他渡了口妖气护着心脉,然后把他留在原地,自己寻了处安全地方养伤去了。本以为就这么一时的缘分,却没想到还能在盛都遇见。他竟对我还有印象,认出我后便跟块牛皮糖似地黏住了我,说要给我做牛做马以报救命之恩……”
说到这里,翩然翻了个白眼:“嘴上说得倒是好听,但他一年十二个月里有十一个月都在无聊且无趣的迦关给别人卖命,我只在他可怜巴巴的几日休沐里能见得到人。能放任自己的牛马天天跑到别人的田里犁地,姑奶奶我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