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王虽在盛年但已有老态,不仅发间会偶生银丝,更觉精力不及从前,因而对方外之道愈发关注。
盛都中的妖物在闹了一阵后,便有在外游历的逍遥宗弟子闻讯而来控制住了局面。尘埃落定后,盛王将其请入宫中殷勤对待,请示过这位仙师后当即拍板,决定让有意向的贵族子弟随其上不照山逍遥宗求学。
萧凛便在其中。
盛王遵循传统是真,听了谗言也是真。他会于今日发话不仅是由于此次妖物作乱生出了危机感,渴求更为强大的力量维系统治,更是希望在不照山仙君的带领下叩响仙门的嫡子能多得逍遥宗几分重视,习得一身好本领,甚至可以为他求来延年仙药,给他的霸业添砖添瓦。
在疼爱子女之前,盛王更在乎自己。
毕竟这世间哪里存在比自己的性命与地位更重要的东西呢?
“怎么,是不愿意去吗?”桑酒想揪揪萧凛的脸颊,却在得逞前被少年将手握住。
长开了些许的萧凛与昔年的蚌太子相比不仅多了一份相似,更多了一分奇妙的气质,被他的眼睛盯着、手捏着,桑酒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急促了起来。
“你这是……小朋友怕生,怕经受离家之苦、思乡之情?”琢磨半天后,桑酒如此解释少年的反常。
萧凛不说话,只是又将桑酒的手捏得更紧了些。半晌,他星目中流露出一缕挫败,垂眼低声道:“阿酒,你这次睡得好久……你不在的时候,我有记得在和澹台烬说话的时候避开人,有记得要如躲瘟神一般远离叶二小姐。在宫中、在一众兄弟姐妹里,父王如今最喜爱的人是我,在民间,我也有了山茶花殿下的美名。”
“我……”萧凛突然撇开桑酒的手,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将你与我说过的话都放在心上,叮嘱的事情一件件去完成,可你见到我之后的第一句话是要赶我走。
桑酒的心跳得厉害,她顿了顿,心说孩子都是不厌恶去国离乡的。可人活着,弱是原罪,萧凛的身边潜伏着很多危险,她想将他保护得密不透风,甚至连蚊虫叮咬都不会有,但这是不可能。
这世上哪里存在什么万无一失的保护呢?
景王阻止不了腹剖肠断的月阮阮死亡,阴差阳错之下她仍是含泪经历了父兄的离去。便是神明,也做不到算无遗策,即使仍是恨着怨着的的,但她却明白,上辈子的冥夜有去试图护自己,然而天意弄人,结局是将自己伤得更深罢了。
小家伙,你还不知道实力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只有强大的人才能让自己在将来尽量少留些遗憾啊。
桑酒将萧凛的手拉过来,温声细语地与他说起了话:“其实,我是很瞧不起那个什么逍遥宗的。”
萧凛侧眼狐疑看了她一眼。
桑酒轻笑:“妖魔频频作乱,深受其扰的凡人多仰慕仙神,但如今神明不存,仙道衰颓,你们人族觉得极了不起的那些个仙人都是些纸老虎,表面上宣称自己继承了某位神祇遗志,像是祖上来头不小的样子,但其实多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前人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