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桑文识说去余家村做买卖,倒是想起听来的消息,余家村每逢春天都会有一场盛大的踏青活动,县城里的公子小姐会云集在此,到时候采撷野果什么的,倒是可以换些钱来。
“堂哥不好好读书,怎么想起做生意了?”桑敏望着桑文识,问道。
桑文识微微低眸,轻声说道:“奶奶做事跋扈,父母做事有失功德。我弟前些日子中毒,不怪妹妹,只怪奶奶她自己做事过分。这几日爹爹要去余家村做买卖,我便央求爹爹,让他带你一同前去,一来可以见见世面,二来也可以换些银两,一家人好度日。”
桑敏听罢,便知道这些话不是桑文识的本意,从他闪烁其词就能看出来。
不过她想去余家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明明知道这一家人不怀好意,但是桑敏还是做出万分感激的样子。
“还是堂哥你深明大义,知道为妹妹说话。那叔叔可曾答应下来?”
“已经答应了,只需妹妹你去山里采撷一些野味或者野花什么的。”
桑文识毫无底气的说完,大气不敢出,生怕自己的良心太疼,会让自己没有勇气。
桑敏笑眯眯的说道:“那是那是,也不能空着手去做买卖,多谢堂哥美意,我明日就去山里看看。”
桑文识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迈步就跑。
看着他匆匆跑走,桑敏就知道这件事不简单。
桑树, 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好算计。
桑敏翻好土地,把锄头放在门口,迈步进屋。
李氏领着小小和肖白在缝制衣物,文儿坐在一旁玩耍。
“刚刚是你堂哥在同你说话?”李氏问。
桑敏拿过碗,舀了一碗水,喝了两口,点点头。
“堂哥让我去山里采撷野物,过几日同四叔去余家村做些买卖。”桑敏说的时候故意拔高音量,以她对桑家那帮人的了解,此刻一定站在墙根下偷听这边说话。
李氏闻言,微微蹙眉,轻声说道:“你四叔四婶向来和我们不和,怎么会那么好心要带你去做买卖?”
其中一定有诈!
桑敏笑了一下,故意走出屋子,站在廊檐下,说道:“俗话说打断胳膊连着筋,我四叔和四婶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饿死,传出去,他脸上也无光啊!”
墙这边,桑树和闻氏还真真的趴在墙根下面,偷听那边桑敏说话。
桑文识看了父母一眼,很是厌烦的转身要回房,听得桑朱对小弟桑甄说:“咱们去山里的必经之路挖一个坑,等桑敏去山里的时候,掉下去,淹死这个丑八怪。”
九岁的桑甄很是听桑朱的话,一张小脸上露出一副凶恶的样子。
桑文识定定的望着两个弟妹,没有说话,回了自己的书房。
只有读书才能让他忘记这些邪恶。
东方刚刚泛白,桑敏就爬起来,背着空篓子出门。
走出村子到村口,天色已经大亮。
往山里走去,不远处看到一堆树枝掩盖的陷阱,桑敏噗嗤一声笑了。
太小儿科了!
桑敏把外衣脱下来,扔在了那堆乱草上。
桑敏把外衣扔在了那堆乱草堆里,做成事故现场的样子。
而后冷然一笑,转身迈步继续朝山里走去。
走着走着,她发现了一条小路,确定自己没有走过,而小路有人走过的痕迹,便毫不犹豫的沿着别人的脚印走下去。
进了森林,路过一片竹叶林,微风习习,竹林悠扬,还真是人间美景!
再往前走,竟然看到一间茅草屋,半人高的篱笆墙,屋前溪水潺潺,屋后瓜果满挂。
好一幅田园美景!桑敏壮着胆子走来,推开木柴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草药很多他都认得,其中甘草最常见。
说不定这里藏着一位世外得道的神医。
桑敏迈步朝茅草屋走去,在门口停下来,礼貌地问:“请问有人吗?”
连喊几声,没有得到回应,便自作主张的推开门。
阳光随着门打开投进屋子里,一张木床上盘腿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紧闭双目,纹丝不动。
桑敏凭着自己多年从医经验断定眼前的老者已经驾鹤西去。
只是这老者是谁?为何隐居在此?
出于对老者的尊敬,以及这满园的草药,桑敏找来铁锨,在屋后面挖了一个坑,用老者木床上的草席将人卷起来。
老者骨瘦如柴,桑敏很容易托起老者的尸体,将人放到土坑里。
“爷爷,我不知道您姓什么叫什么,既然我见到你,那就是缘分。桑敏今日将你埋在此处,有什么不妥之处,您老阴曹地府也不要抱怨。”
桑敏把老者掩埋好,又用一块木头做为墓碑,上面刻了三个字:无名氏,跪下来磕了三个头,以谢老者这一院子的草药。
桑敏再次来到小木屋,双手合十:“南无佛阿弥陀佛!按照武侠的套路,一般这样的人都会藏武林秘籍,或者绝世医书。爷爷,请恕我不敬了。”
桑敏把木屋里前前后后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看起来是自己想多了,这老者就是一个种草药的。
桑敏出了屋子,采了一些甘草,离开。
桑敏没有往深处走去,沿原路返回。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一会儿功夫竟然乌云密布,紧接着就哗哗的下起了雨。
桑敏想拐回去到小木屋躲躲雨,却发现那条路水汪汪的,此刻走起来很危险。
于是朝山口跑去,又发现自己情急之下跑错了方向,竟然跑进了大山深处。
好在前面有一个山洞,桑敏顾不了那么多,先躲进去避避雨再说。
进到山洞里,她才发现洞里有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叶无痕!
真是冤家路窄!这个冷面阎罗上次故意射蜂巢下来害她,这一次又在这里相遇,真是无语!
叶无痕找来很多干燥的木棍,正在钻木取火,听到脚步声,微微抬眸,冰冷的眼神瞟了一眼桑敏。
那种凉丝丝的眼神让桑敏很不爽。
“你以为我是跟你来的吗?”
叶无痕收回眼神,不予理会,只是专注的取火。
桑敏的衣服湿透了,站在洞口,希望风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