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炎二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晨,冀州世子皇朝率十万金衣骑抵达冀商边境崇城。两军相接,崇城守军大败,丢崇城退走川城。
四月二十五日,皇朝率军连破崇、川、洛三城,越过天门山,即将攻入商州腹地。
前方的捷报传回幽州需要一段时间,等来信鸽之前,金云殿内先来了一位贵客。

主上,玉无缘玉公子求见。
算着日子人也该来了,碧柒点点头让三月带人进来,顺手斥退了一旁随侍的其他宫人。
金云殿虽是碧柒随手选中的一座宫殿,但外表仍免不了幽王宫一贯的金碧璀璨,玉无缘还未走进殿内,便恍惚间觉得被那金光晃住眼睛。
可殿内高台上端坐的碧影却将周围的金光尽数震慑住,暗绿色的华贵长袍别有一番气势。

无缘见过幽王。
你我之间就不必多礼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

虽然知道玉无缘的来意,碧柒却不挑明,看向玉无缘,脸上淡淡的疑惑恍若真实。

幽王又何必装傻?

我来不过是想问,为何突然出兵商州,还让皇朝领兵。
趁雍州和青州自顾不暇之际,先和冀州一起瓜分了商北两州,有什么不好吗?

看玉无缘的脸色并不好看,碧柒轻啜一口杯中茶水,忽得轻笑一声,娇声道。
哦,是孤忘了,无缘你也想要这天下的。

可是觉得我帮了皇朝,没帮你,不高兴了?

碧柒虽然在笑,但神色淡淡,泰然接受玉无缘的逼视丝毫不怯。

碧柒,我想知道理由。

你不愿帮我夺下这个天下,为何又愿意帮皇朝?
看向碧柒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或许还有一点不甘,玉无缘觉得自己从未看透过眼前这女子,即使他们实际上也只是见过几面,可他从前可没有过这种不好的感觉。
看不透一个人,让他觉得烦躁。
无缘,我只不过在帮我自己罢了。

你和皇朝之间,皇朝是那个更能帮到我的人,仅此而已。

从玉座上起身,碧柒一步一步走下高台,缓步至玉无缘身前,微微抬头与他对视,忽的,碧柒问了一句。
无缘,好好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想当帝王吗?

玉无缘没说话,看向碧柒的眼神满是迷茫和不解,他不明白碧柒为何突然这么问。
我记得玉家祖训中有一条,玉家子弟只能做军师,做言者,而决计不能作那高位上的掌权者。

你真的不明白,为何在与大东帝室有如此血海深仇的情况下,玉家的祖先还要立下这样一条规矩吗?

说完,碧柒没再看玉无缘,而是径直走向殿外,飘飘然留下一句。
无缘,你来自天人玉家,你不该是王座上那个人。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不会站在你身后。

玉无缘立在殿内久久未曾挪动,片刻之间他想起了很多,他想起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匡扶正义救济世人,一直到成年之前,他都是这样要求自己的。直到血咒的真相被摆在眼前,他才有了一丝动摇。
可祖训也只是让他推翻帝室解除血咒扶持明主登位,是什么时候,他有了要自己夺位的想法?
他不记得了,也不想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