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出药铺大门,碧柒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不远处的街角,却没有任何动作,神色自若地晃悠着手里的药材包裹,往冀王宫走去。
宫门前的侍卫认识这是自己世子的贵客,丝毫没有阻拦恭敬地放行。
狭长的宫城甬道尽头站着一抹颀长精壮的身影,远远看见那人,碧柒将手中包裹丢给身后跟着的三月,笑了一声。
三月,你先回去。

三月接过东西,停在原地没有再跟上去,只是垂眸目送那抹碧绿的裙摆消失在视线之中。
皇朝站在原地,看着一道绝影款款而来,清风吹动碧绿的衣衫仿佛吹皱一汪湖水泛起阵阵涟漪,秀眉凤目,玉颊樱唇,那一双翠瞳空灵绚烂,滢滢如水,璨若晨星,轻轻向他扫来,竟教他有刹那间的失神。
皇朝?你在等我吗?

看着皇朝微微沉陷的眸,碧柒嘴角笑意更甚,举手投足间一股勾人的清媚仿若浑然天成。
空灵悠远的声音勾回了皇朝的思绪,这人忙敛目垂眸,将眼中情绪遮掩下去,才换上正常的神色看向碧柒。

原本说要好好招待你,却将你丢在宫中三天不管,我自要好好赔罪。
一听说碧柒带着三月出宫去,皇朝以为她是生了他的气,忙让人去打探碧柒行踪,并丢下手中的政务亲自在宫门口相迎。
看见皇朝眸中的认真,碧柒哑然失笑,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身为一州世子,政务繁忙才属正常。

我又不是深宫后院中那些日日只盼着得见君颜的妃嫱,难道还让你日日相陪不成。

说罢,碧柒又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比喻。
皇朝却将这话听进了心里,斟酌词句道。

像碧柒这般女子,自然与那些圈在宅院中长大的寻常女子不同。
哦?那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

听了皇朝的话,碧柒倒是十分好奇在这位生而尊贵的冀州世子眼中,像她这样的女子应该是怎样的归宿?
沉吟片刻,皇朝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就算是嫁人,碧柒也应当嫁给这世上最出色的男子,与他并肩而立。
这话是皇朝的真心话,碧柒是他见过最独特的女子,这世上唯一有资格与她比肩的,也只有风夕了。
可风夕和碧蛊仙又是不一样的,白风夕人如其名,像一阵风一般自由自在,生来便潇洒而磊落。
碧柒给他的感觉却不同,仿佛身处淤泥的一株青莲,一半在明但也有一半埋于阴暗,可青莲不曾染尘灰反而从淤泥中汲取力量兀自生长。
似乎是没想到皇朝会这样说,碧柒有片刻愣神,眼角的笑也凝固住。过了好一会儿,碧柒才将脸上凝滞散去,声音飘浮。
那便,承你吉言了。

既然要赔罪,总不会只是站在这里同我说话吧?


自然不会,我已经在凌云台备下宴席,只等你回来。
将话题转移,两人谁都没再提起刚刚的事情,有什么样的种子在二人心中悄然种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