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联手对敌

意识像沉在冰冷浑浊的深水底，挣扎着向上浮，却总是被无形的黑暗和剧痛拖拽回去。耳边似乎有声音，很遥远，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嘶吼声、爆炸声、金属撞击声、还有……电流的滋滋声，和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布料被不断撕裂又重组的诡异声响。

张志明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随即，三楼平台粗糙的水泥地面、边缘断裂的钢筋、远处天空被火光和浓烟染成的暗红色，才艰难地拼凑出清晰的影像。头痛欲裂，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锥子在他太阳穴里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剧烈的眩晕和恶心。他趴在地上，浑身冷汗，四肢绵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空间异能彻底透支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空间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滞涩，仿佛被一层粘稠的胶质隔开。尝试调动一丝精神力，换来的是太阳穴更尖锐的刺痛和眼前阵阵发黑。

不……不能躺在这里……

基地……同伴……那个灰袍人……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撑起上半身，靠在一块凸起的混凝土块上，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滴落。视线投向小楼楼顶。

那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周子清的身影快得几乎化作了闪烁的雷光，围绕着灰袍人不断发动攻击。那柄奇特的骨枪不再是单纯的雷电发射器，枪身覆盖着细密的电弧，随着她的突刺、横扫、上挑，划出一道道炽白或幽蓝的轨迹，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鸣。她的攻击简洁、高效、致命，每一次出手都直奔灰袍人的要害——咽喉、心口、关节，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但灰袍人的应对更加诡异。那浓郁的、仿佛有生命的暗影在他周身流转、凝聚、变形。时而化作流动的盾牌，悄无声息地“吞没”刺来的雷光枪尖，雷电没入其中，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消失无踪；时而化作扭曲的触手，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缠向周子清的四肢或脖颈，触手末端甚至能裂开，露出森森利齿；时而又化作一片扩散的、吸收光线的黑暗领域，干扰视线，延缓周子清电光火石般的速度。

“暗影……吞噬？还是某种能量偏转？”张志明瞳孔微缩，强迫自己集中涣散的思维去观察。他发现，周子清的雷电攻击并非完全无效，每次雷电与暗影碰撞，那些暗影都会微微波动、变淡，灰袍人笼罩在兜帽下的身体似乎也会不易察觉地轻颤一下。他在消耗，只是这种消耗方式极为诡异，不像是硬抗，更像是……转化或转移？

“雷走！”

周子清一声清叱，身形骤然加速，不是直线，而是留下数道真假难辨的雷电残影，从不同角度刺向灰袍人。灰袍人周身的暗影猛地膨胀，如同一个蠕动的黑洞，将大部分残影和攻击“吸入”，但其中一道真实的枪尖，却诡异地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穿透了暗影的缝隙，直刺灰袍人肋下！

“嗤啦！”

衣袍破裂的声音响起，但刺入肉体的滞涩感并未传来。骨枪尖端传来一种刺入某种粘稠胶体的感觉，紧接着，被刺破的衣袍裂口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更加浓稠、仿佛有实质的黑暗，顺着骨枪缠绕而上，所过之处，枪身上的电弧竟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黯淡下去！

周子清果断弃枪后撤，骨枪脱手瞬间，她双手一合，耀眼的雷光在掌心凝聚成一颗高度压缩的雷电球，猛地按向缠绕而来的黑暗。

“轰！”

雷光与黑暗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声音的爆鸣。狂暴的电蛇和扭曲的阴影四散炸开，将楼顶的水泥地面撕裂出道道焦黑的沟壑。周子清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凌空几个翻转，落在楼顶边缘，气息微乱。灰袍人也后退了两步，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那柄被黑暗缠绕的骨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表面的电弧彻底熄灭，枪身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

而另一边，李洛克与阴影触手的战斗更加凶险直接。他被最初那几道触手缠住脚踝，重重摔在地上，但金属化的身躯让他硬扛了下来。怒吼声中，他双臂的拳刃暴涨，化作两柄带着狰狞锯齿的短柄战斧，疯狂斩向缠来的触手。

“给老子断！”

金属寒光闪过，阴影触手应声而断，但断裂处没有血液，只有逸散的黑暗能量，并且迅速就有新的阴影从灰袍人方向补充过来，重新凝聚。这些触手不仅力量奇大，带着腐蚀性能量，能侵蚀金属，更重要的是它们神出鬼没，可以从任何阴影中突然钻出，攻击角度刁钻狠辣。李洛克仗着金属身躯硬抗了几次抽击和撕咬，战甲上留下了深深的腐蚀凹痕和牙印，动作也开始有些迟滞。

“妈的，这鬼东西没完没了！”李洛克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一闪，不再一味劈砍触手，而是猛地将双斧狠狠插进楼顶地面，怒吼一声：“起！”

金属异能全力爆发！以他双斧为中心，楼顶的水泥层剧烈震动、龟裂，无数金属碎屑——断裂的钢筋、废弃的铁钉、甚至之前战斗中遗留的弹壳——如同被磁石吸引般从裂缝中、从四周汇聚而来，瞬间在他身体周围凝聚、组合，形成了一具粗糙、厚重、充满尖锐棱角的金属“铠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如同一个三米高的金属巨人！

“吼！”金属巨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不再理会那些烦人的阴影触手，迈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径直撞向灰袍人！那些触手抽打在金属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留下道道白痕和腐蚀痕迹，却无法再轻易束缚他。

灰袍人似乎没料到李洛克会如此搏命，面对如同重型攻城锤般冲来的金属巨人，他双手快速在身前虚划，浓郁的暗影再次汇聚，试图化作一面更加厚实的盾墙。

“雷缚！”

周子清岂会给他这个机会？她虽失了骨枪，但雷电异能仍在。她双手虚按，掌心向下，耀眼的雷光化作无数跳跃的电蛇，并非攻击灰袍人本体，而是瞬间没入楼顶地面，然后从灰袍人脚下的阴影中骤然爆发！数道由纯粹雷电构成的锁链破地而出，并非强攻，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灵活迅捷地缠向灰袍人的双腿和正在结印的双手！

这是精细的雷电操控，旨在干扰和束缚，为李洛克创造机会。

灰袍人显然也吃了一惊，不得不分心应对脚下窜出的雷电锁链。暗影涌动，与雷电锁链纠缠、湮灭，发出滋滋的响声，但终究被拖慢了刹那。

就是这刹那！

金属巨人李洛克，已然冲到近前！包裹在厚重金属中的右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砸向灰袍人仓促凝聚的暗影盾墙！

“给老子破开！！”

“砰——！！咔嚓！”

暗影盾墙在蕴含着李洛克全部力量和金属异能的巨拳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裂痕蔓延，虽然未被一拳击碎，但也剧烈扭曲波动，连带着后面的灰袍人都被迫后退一步，兜帽下的阴影剧烈翻涌。

“就是现在！”周子清眼中厉色一闪，她没有尝试去捡那柄暂时失去光泽的骨枪，而是并指如刀，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雷光，趁着灰袍人被李洛克一拳撼动、暗影防御出现波动的瞬间，以手为枪，直刺灰袍人心脏位置！这一击，凝聚了她所剩不多的大部分雷电之力，指尖压缩的雷光刺目欲盲，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

灰袍人似乎终于感到了真正的威胁。一直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脸，似乎抬起了一下。张志明在远处平台，模模糊糊看到，那阴影之下，仿佛有两团幽绿色的、非人的光点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灰袍人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再闪避。

他猛地张开双臂，那身深灰色的兜帽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以他为中心，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黑暗，如同爆炸的墨汁般轰然扩散开来！

这黑暗瞬间笼罩了方圆十数米的范围，将灰袍人自己、近在咫尺的周子清和李洛克所化的金属巨人，全部吞没其中！

从张志明的角度看去，小楼楼顶仿佛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不断蠕动的黑暗球体，球体表面偶尔有激烈的雷光炸开，或者传来金属撞击的闷响，但一切声音和光芒都被那诡异的黑暗吸收、削弱了大半，显得沉闷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