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窗外的梧桐树影在月光下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万三的笔尖在素描本上沙沙作响,他已经连续画了六个小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太阳穴上。
太阳渐渐升起,当他画完看清水盆中蓝光映照出的完整图案时,握着钢笔的手指突然僵住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万三(江照)怎么会…
他轻声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一万三迅速将完成的画页撕下,对折两次塞进牛仔裤后袋,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然后他翻回素描本上一页的半成品——那上面只有几道潦草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某种动物的轮廓。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
罗月趴在他旁边的茶几上睡着了,脸颊压着手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葡萄汁的痕迹。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曹严华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时断时续。
罗韧和木代背靠背坐在落地窗前,木代的头微微歪着,靠在罗韧肩上,黑色皮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一万三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如洪水般倾泻而入,他夸张地伸着懒腰,金属手链在腕间叮当作响:
一万三(江照)啊——画得我脖子都要断了!
罗月被惊醒时像只受惊的猫,整个人弹了一下,迷蒙的杏眼里还带着睡意:
罗月画好了?
她揉着眼睛,发梢翘起一撮呆毛,睡衣领口歪斜着露出半边锁骨。
这个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一万三喉结滚动,他匆忙别开视线,假装整理画具。
木代瞬间清醒,像豹子般敏捷地翻身而起,裤子在真皮沙发上摩擦出细微声响:
木代画得怎么样?
她走到一万三身边时,腰间的银链撞在茶几角上,发出清脆的“叮”。
罗月已经完全清醒,她伸手拿过素描本,指尖不小心擦过一万三的手背,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曹严华被吵醒时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他迷糊的揉着眼睛。
曹严华这玩意儿画一宿啊?
他打着哈欠凑过来,身上衣服满是褶皱印。
一万三(江照)不,什么意思啊?
一万三夸张地瞪大眼睛,耳根却悄悄红了。
一万三(江照)我这是盲画!那灯都关了我纸都看不见,能画成这效果已经很不错了好吗?
他故意提高音量,手指在画页上敲得咚咚响。
罗月将素描本递给罗韧,他接过来时眉头皱成“川”字。
阳光照在纸面上,映出歪歪扭扭的图案——三个像鸡又像鸟的轮廓,旁边是两条似狼似狗的动物。
木代这是三只鸡吗?
木代凑近观察,发丝垂落遮住半边脸。
木代这是两狼
她修长的手指在图案上描摹,黑色指甲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罗韧摇头:
罗韧更像是狗吧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喉结随着说话上下滑动。
木代那鸡和狗是什么意思啊?
木代歪头问道,银质耳环晃出一道弧光。
两人讨论时肩膀几乎相贴,却没注意到一万三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罗月突然拍手:
罗月三只鸡和两条狗?意思是鸡犬不宁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袖子随着动作滑落,露出手腕上淡淡的淤青——那是昨晚抓心简时留下的。
曹严华已经很明显了
曹严华突然老神在在地开口,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
四人齐刷刷看向他,他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
曹严华这心简让咱们给擒住了,他心里有恨呐
曹严华的手指在空中画圈,仿佛在施展什么法术。
曹严华这玩意儿多歹啊,咱们三男两女,它画三鸡两狗什么意思?这骂我们呢嘛!
木代能吗?
木代挑眉,黑色皮靴在地毯上碾了碾。
罗韧失笑:
罗韧骂咱们一宿?不至于吧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把她的呆毛压平。
罗月眨巴着眼睛:
罗月这么恨我们呢?
她歪头的模样天真又狡黠,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一万三悄悄松了口气,手却不自觉地摸向牛仔裤后袋。
那张被藏起来的真实图案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那画里确实是动物,而且是一万三很熟悉的东西。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乌鸦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叫。
一万三望向桌上的心简,恍惚看见水面上闪过一抹诡异的蓝光,转瞬即逝。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看见水面的波纹在朝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一万三(江照)我去煮咖啡
一万三突然站起身,拿过素描本“啪”地合上。
他需要时间思考,为什么心简会显示出五珠村的“仙人指路”图案?
这与他童年的那场大火有什么关系?更重要的是,他该不该把这个发现告诉其他人?
尤其是罗月...那个总是用信任的目光看着他的女孩。
厨房里,咖啡壶咕嘟作响。
一万三靠在流理台边,从后袋里抽出那张对折的纸。
晨光中,“行什”的图案栩栩如生,那双翅膀仿佛下一秒就会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