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边在落日光耀的映照下变得通红一片。远远看去，浓郁的火烧云看起来形同弥漫的炙热火焰，一直通往天际

。

甲铁城缓缓减速，巨大的钢铁车体，围绕着铁轨边蓄水站停靠下来。

蓄水站周边不远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破败的房屋，还有一些荒芜的田地，不过这些房屋早已被原来的主人废弃。

自从多年前卡巴内突然大规模出现，恐怖的阴云开始笼罩这个世界。

几乎没有多少人可以远离相较安全的驿垒，在随时可能遭受卡巴内袭击的环境下生存。

唯一庆幸的是，卡巴内并未破坏巨大的蓄水漏斗，这些年积攒了不少淡水。随着沉淀、澄清，这些淡水完全可以直接使用。

甲铁城核心车头内，作为甲铁城最高权利掌控者的菖蒲，一脸严肃的听着来自来栖的禀报。

在确认周围并无卡巴内的踪迹以后，菖蒲向拥有一头金发的外国技师铃木，仔细询问关于修复甲铁城蓄水箱的情况。

“修理水箱需要多少时间，铃木？”

“也许要到早上，请负责看守的武士们轮流交替休息吧。”铃木肯定的说，

在甲铁城停靠这段时间，就按照大家的期望举办葬礼吧，

“那些老人们说的？”来栖恭敬询问。

“我也想参加祭奠，也是为了我的父亲。”想到当初变成卡巴内，被甲铁城碾碎的坚将，菖蒲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不过菖蒲很快重新恢复明朗坚定的表情，作为甲铁城的实权掌控者，绝不能流露出失落和伤感。

否则这份不安会传染给每一个甲铁城的成员，这是菖蒲不愿意看到的。

其实从显金驿覆灭，艰难撤离驿垒，处理与卡巴内之间的关系，一路走来经历了很多事的菖蒲。

她的心境早已潜移默化的发生着转变，即便内心从来没有做好准备，但身在其位就要做出应有的努力，维持所谓的秩序。

“菖蒲大人，甲铁城已经确认停靠！”来栖说道。

来栖接过望远镜朝四处查看，绵延的山脉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虽然卡巴内数量惊人四处横行，但少了人类的捕杀，野生动物的规模和数量正不断扩大。

望远镜所看到的远处树林里，可能生活着不少动物。

天色已经西沉，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

明朗的天空中繁星闪烁，洁白的月色给大地好似披上了一层银霜。

甲铁城的居民们全部自发的离开车厢，或站或跪的围在祭奠的篝火前。

虔诚的闭上眼为死去的亲人、朋友祈祷，希望他们来世得到福报。

负责祭奠的和尚手里不断转动佛珠，不断诵读着经文，超度死者的亡灵和众人的哀思。

站在边缘地带，充当守卫的叶凡，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超度的众人身上。

这时，叶凡倒是首先注意到不远处的人群里，几个贼眉鼠眼的士绅，正向身边的十多个平民说着什么。

当叶凡不动声色的靠近，依稀听到是关于最后一节车厢里，关于装成人类的卡巴内存在的事。

被煽动的平民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去解决这些卡巴内，在士绅的带领下拿着锄头和武器，朝着最后一节车厢而去。

月夜当空，甲铁城末尾的的钢铁车厢里，无名和生驹并未前往祭奠。

站在一边的生驹透过潜望口，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处炙热的火光，不断朝着天际升腾着滚滚浓烟，其中似乎寄托着哀思。

“你不去悼念吗？”接着依稀光亮正在看书的无名，一手托着腮，头也不回的随口询问。

“早就没有亲人了。”生驹微微错愕，眼神黯然的回应。

“原来和我一样嘛，常有的事，因为卡巴内袭击而失去家人。”无名语气平静的喃喃。

提起家人，无名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年幼时，母亲为了保护她，被惊恐武士的射杀的记忆片段。

这些好似挥之不去的噩梦似真似幻，总会在特殊的时候被唤醒，不断在脑海里徘徊。

只是奇怪的是，对于母亲的记忆，却不知为何那么模糊，好似被刻意的抹去一般。

无名不再多想，转头看着生驹询问：“你的右手里有什么？先前碰到我的时候很痛啊。”

“你说这个？”生驹说着脱下手套，手掌中间，用绳子绑着一块绿色的透亮石头，看起来好似翡翠一样好看。

“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头，是和妹妹一起在河边捡到的，每人一颗当做护身符，只是没想到却成了唯一的遗物。”

想到已经逝去妹妹那洋溢着幸福的纯洁笑容，被卡巴内咬死变成卡巴内，被他亲手用自决袋击破心脏的妹妹，说到后来生驹语气有些哽咽，手掌紧握着石头全身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五年前，我们生活的驿垒被袭击，妹妹被卡巴内抓到，我因为恐惧逃离了那里，试图依靠别人。”

“当我回去时，妹妹已经面目全非的躺在那里。”生驹的眼神更显黯然，语气凝重而坚定，“即便说千万次对不起，妹妹也不可能复活，从那天开始我就发誓，不会再逃避！”

不知为什么，听到生驹的言语，无名心里莫名的烦躁。是有同样记忆的感同身受，还是同为卡巴内瑞生驹的同情，连无名自己也说不清楚。

“果然常有的事，弱者亡，强者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无名的语气空洞而淡然，好似在对生驹说，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语。

恍惚间想到当初在战场上被当做弱者，被丢弃处决的同伴，无名心里显得有些不安。

忽然无名眼神锐利起来，目光看向甲铁城通往外面的铁门。甲铁城通往外面的铁门随之洞开，略显尴尬的菖蒲在一名武士的陪同下进入车厢。

菖蒲看着无名和生驹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的状况。

“带了群剑拔弩张的家伙来呢。”无名漠然的眼神，似笑非笑的看着菖蒲。

“没事，如果要战斗也来者不拒！”

无名突然冲了出去，身形腾空而起，骤然落在十多个手持锄头、菜刀的人群里。

锋利的短柄武器握在手里，无名冷笑着看着周围众人，不屑的轻笑道：“弱者还这么嚣张！”

“无名不要挑衅他们。”生驹连忙从车厢里追了出来。

“你难道没看出是他们在挑衅？”无名十分无奈的冲生驹说着。

无名突然出现，吓得一众平民连连后退数步，惊恐之下甚至握不稳拿在手里的锄头、菜刀，有人直接吓得跌坐在地。

不论是卡巴内瑞还是卡巴内，没有人愿意面对这些恐怖的怪物。

“看，卡巴内果然是敌人，别忘了他们会把你们的亲友变成卡巴内，就在这里解决他们！”站在远处煽动这些平民前来滋事的士绅，不断朗声怂恿道。

“大家别怕一起上，保护我们的家人。”

想到自己的家人，这些平民瞬间激发出勇气，何况人多力量大，眼前的怪物即便再强也不过一个人而已。

“他们不是敌人，是他们救了我们。”站在甲铁城尾部车厢铁门前的菖蒲，焦急的看着众人急切的喊道。

“您在那里太危险了，请快下来！”

眼看貌美的菖蒲大人，站在危险怪物生驹的不远处，一众发自内心尊重她的平民们，十分焦急的连忙劝道。

“卡巴内是敌人，如果被袭击就晚了！”

“让我们干掉它们，菖蒲大人！”一众平民义愤填膺的呐喊，不断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生驹，你对父亲这样说过吧，别把枪口对错了人。”

菖蒲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利刃抽出刀鞘的瞬间，目光坚定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生驹。

“我作为甲铁城的掌控者，必须搞清楚卡巴内瑞是敌人还是伙伴！”菖蒲突然上前，紧握的匕首刺向生驹胸口。

生驹根本没想到一向娇弱的菖蒲会突然拔刀相向。

直到匕首刺入胸口才反应过来，硬生生用手掌握住锋利的刀刃，一时鲜血四溢。

“如果你是敌人，趁着现在的机会完全可以杀我！”菖蒲语气更加凌厉的步步紧逼，强迫生驹做出承诺，表现出应有的决心。

“我曾发过誓不会再逃避，也不会牺牲他人！”生驹近乎咆哮的喊道。

“该打到的是卡巴内，消灭卡巴内，才是我活着的意义！”

生驹决然的话语久久回荡，围在甲铁城周围的平民一时怔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生驹。

菖蒲后退一步，将匕首放回刀鞘。英姿飒爽的站在甲铁城上，环视众人朗声道：“如果现在还认为卡巴内瑞是敌人的，请上前一步，我给你们证明敌我关系的机会。”

“你们别忘了，他们可是卡巴内，现在只不过是伪装成人类，一有机会他们将吞食我们的亲友！”站在远处不断煽动的士绅，仅仅几句话重新唤起众人的内心的恐惧，纷纷朝着冷眼旁观的无名围了过去。

“砰！”

突然一颗子弹打在了士绅头旁边的一颗树上，冒出一阵烟雾。从树林里走出来的叶凡，随手将沙漠之鹰收起。

士绅的眼睛瞪得滚圆，他哪里能想到叶凡根本不讲规则，毫不客气的直接开枪。

“凡哥！”生驹看到了叶凡，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松了一口气。

叶凡冰冷的目光扫过一众平民，阴冷的杀气顿时让这些人瞬间崩溃，随手丢下锄头和菜刀，尖叫着朝着远处逃去。

“无聊！”

无名收起锋利的苦无，手搭在脑袋背后，朝远处篝火位置走去。

“我得跟着她，省的她又干出什么事来！”叶凡转身快速朝无名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十九章 祭奠

第十九章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