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知识学的比以前多了，可却不清晰，如同杂乱的旧物堆在一块儿，学久了，思维反而像在冰冷的糖浆里划桨，沉重而迟缓。

到了后头，他已经感到乏力了，也没有热情再向他人“求学”。每天晚修时，学习的动作变成一种肌肉记忆——摊开书、拿起笔、盯着看——但意识深处早已熄了灯。

一日课间，他又这样呆坐着，看着面前的数字、x、y，思绪却早已飘至云外——每当他学不懂时总会不自觉的愣神。张真源搭上他的肩:

张真源体育课，走吧。

丁程鑫合上书，面露疲惫的站起身，两人一并走下楼去。体育老师是一位快退休的老头，光秃秃的头顶，脑后一圈雪白的鬈发，胸前系个口哨。他管得不严，只让学生列队站好，点了会人数，便解散了，嘈杂的人声立刻似海水般在操场上起伏。

两人择了个台阶坐了，张真源打量着他道:

张真源半月前你倒是学得热情。

张真源现在怎么看着这样累，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丁程鑫唉。

丁程鑫垮下肩又叹气道:

丁程鑫感觉怎么学都学不会，明天就月考了，该怎么办呢？

他皱着眉头，虚望着远处打篮球的同学门，不知在看什么，眼底带着无奈。

张真源你不要放弃呀。

张真源偏头道:

张真源马嘉祺不是早先说过，有不明白的，可以问他的？

张真源怎么最近没见你两一起了？

丁程鑫缄默了一会，目光落在远处一痕白色的身影。马嘉祺恰好作势投球，欠身一跃间，衣摆掀起一角，露出一段紧窄的腰身，日光在那片皮肤上一晃，白得灼眼。下一刻，球轻巧地落进篮筐，他的身子落下来，轻飘飘的，像片羽毛，却又带着一股子利落的劲道。几个女学生围在旁边窃窃地笑。

他总耀眼得叫人一眼看见。

丁程鑫垂下眸:

丁程鑫我太笨了，总打搅他，不太好。

他骨子里有一种温吞的疏离，也许是源于自卑，在不是特别熟悉的情况下，不愿意多叨扰别人，生怕会成了别人世界里不合时宜的累赘。

丁程鑫他的时间该用来做更有意义的事，而不是一遍遍给我讲这些……这些对他而言可能根本不算问题的问题。

张真源安慰道:

张真源也罢，你这样努力，明天考试一定没问题的。

两人又叙了几句，放学了，便去了食堂吃饭。夕阳渐暗，暮色软软地铺在褪色的外墙上，像上了一层晕黄的釉光。

教室里渐次亮起了灯光，同学们今晚都在专注复习，为明日的考试做准备。

丁程鑫也不例外，摆出了一堆练习册和笔记本，什么都想学，却又觉得什么都学不完，闷头苦干，不敢停歇。

已是十点半了，铃声已响，同学走了大半。他望着面前的书，想着再学晚些罢，再学晚些罢，不知不觉又耗了一个钟头。

食堂有供应宵夜，丁程鑫去买了盒饺子回来，见教室里依然有萤萤微光，笼着一个伏案的身影，心想:是谁学的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