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第一次见到吕洞宾,是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那天是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她记得很清楚。季度报表做到一半,电脑突然蓝屏,重启之后文件没保存。她摔了鼠标,抓起外套下楼买咖啡,打算用整整一杯美式把自己灌回理智状态。
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合时带进来一阵风,她正对着冰柜挑三明治,余光扫到一个穿青色外套的男人站在收银台前。那人的背影很直,肩线利落,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他在看货架上的一排茶叶,指尖从铁观音移到龙井,最后停在普洱上,拿起来看了看包装背面,又放了回去。
什么都没买。
林芝拎着咖啡和三明治去结账,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像是某种草木烧过之后残留的气息,干燥的,带一点苦。
她没多想,扫码付款走人。
回到工位打开新文件重新开始做表,做到第三页的时候鼠标停住了。她想起来那个人的侧脸,眉骨很高,眼睛垂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好看得有点不太真实。像从古画里裁下来的人,被Photoshop贴进了二十一世纪的便利店里。
林芝摇摇头,觉得自己加班加出了幻觉。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下午三点十九分,吕洞宾站在那家便利店的货架前,正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师兄说蓬莱的茶叶要涨价了,让他囤一批货带回岛上。可他分不清哪种茶更受香客欢迎——他这辈子喝过的茶加起来不超过五杯,其中三杯还是师兄灌的。
他最终什么都没买,空着手走出了便利店。
门外阳光白晃晃的,街上车流不息,高楼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目的光。他眯了眯眼,把青色外套的领子竖起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家便利店。
自动门刚好又开了,一个扎马尾的女人走出来,左手咖啡右手三明治,嘴里叼着手机在接电话。她走得很快,马尾一晃一晃的,像某种小型动物的尾巴。
吕洞宾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后来才知道,有些人在你生命里出现的第一面,就已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埋下了线头。你要走很远很远的路,才会发现那根线一直牵在手里。
半个月后,林芝在出差的动车上又遇到了他。
她从济南去青宇城,参加一个行业展会。车厢里人不算多,她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上行李架,掏出平板准备看提前下载好的资料。
动车启动没多久,一个穿青色外套的男人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林芝当时正低头划屏幕,余光瞥到那抹青色,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高眉骨,薄唇,眼睛低垂着在看手里的什么东西。
是便利店那个男人。
她心里“哦”了一声,心想世界真小。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偏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芝注意到他的瞳孔颜色很浅,像兑了水的茶。
作者有话:
电影《八仙!》的戒断反应产物,纯yy,毫无逻辑,介意慎入qv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