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铁沉默片刻:“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就是重点。”米莱狄轻声说,“从前,只有高塔家族的人会认为这是‘该做的事’。现在,一个码头区出身的工人也这么认为。这说明……海都真的变了。”
车子停在治疗中心门口。
狂铁先下车,然后转身想扶米莱狄,但她自己操控轮椅下来了。
月光下,她的晶化右脸泛着微光,左脸有淡淡的微笑。
“进去吧。”她说,“明天还有更多工作。”
“明天”确实有更多工作。
基金会事件的处理,受害者家属的安抚,治疗中心的整改,安全系统的升级……狂铁连续工作了三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第四天上午,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后,他在办公室里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了条毯子,桌上放着温热的餐盒。
秘书说,是米莱狄女士来过了,看他睡着就没打扰。
狂铁打开餐盒,还是码头区那家小餐馆的炖菜,他吃了几口,通讯器响了。
是莱纳斯:“执政官,基金会案的审讯有突破了。一个中层成员愿意转为污点证人,指认了幕后主使。”
“是谁?”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莱纳斯停顿了一下,“诺顿的儿子。”
狂铁愣住了:“诺顿的儿子?他不是……”
“不是实验室里那个机械改造体。”莱纳斯说,“是另一个,私生子,诺顿一直秘密培养,作为‘备份’。诺顿死后,他接管了残余势力和秘密账户,联合了一些反对改革的贵族,策划了这一切。”
“人在哪?”
“昨晚试图乘船离境,被海警拦截了。现在关在特殊监狱,你要亲自审吗?”
“当然。”
监狱审讯室里,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很普通,二十多岁,戴眼镜,像个文员,但眼神里有一种狂铁熟悉的偏执——和诺顿一模一样。
“为什么这么做?”狂铁问。
年轻人笑了:“为了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他认为海都应该被‘净化’,弱者该被淘汰,强者该统治。但他太心软了,居然相信可以通过‘可控牺牲’来拯救这座城市。不,这座城市需要的是彻底的重生,即使那意味着毁灭。”
“所以你策划了这一切?投毒、爆炸,想制造混乱,然后趁乱夺权?”
“夺权?”年轻人摇头,“不,我想毁掉一切。毁掉这座建立在谎言和罪恶上的城市,然后在废墟上建立新的秩序。可惜……被你阻止了。”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狂热:“但没关系,种子已经播下。人们开始怀疑,开始恐惧。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只有彻底摧毁旧世界,才能迎来新世界。”
狂铁看着这个被仇恨和疯狂吞噬的年轻人,他想起了诺顿,想起了转化仪式前诺顿说的那些话。
也许有些罪恶,真的会代代相传。
“你会有公正的审判。”狂铁站起身,“在那之前,好好想想你父亲真正的遗愿是什么。是毁灭,还是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