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不错。”
“你呢?”
“一个多了份工作的码头工人,一个半晶化的‘英雄’,一个……想看到这座城市变得更好的普通人。”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月光如洗。
海浪轻轻拍打悬崖,像温柔的呼吸。
海都的夜晚还很漫长,但黎明总会到来。
而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在实验室的灯光下,继续着未完的工作。
第一批抗结晶化血清正式投入小规模临床试验时,海都迎来了第一场冬雪。
雪花落在高塔的蓝色晶石上,落在码头区生锈的管道上,落在海边旧屋的窗台上。海都从未如此安静过,仿佛整个城市都在屏息等待一个结果。
试验对象一共十人,包括狂铁在内,都是结晶化程度较低、身体相对健康的志愿者。
治疗中心设在旧密室改造的实验室里,芬奇和玛丽负责全程监控,米莱狄虽然身体虚弱,但坚持参与每一次治疗。
第一个完成完整治疗周期的是个下层区的老矿工,六十二岁,因长期接触蓝晶矿尘,双手和肺部出现早期结晶化。
治疗持续了四周,每周注射一次血清,配合能量引导。第四周结束时,老矿工手上的晶痕消退了大半,咳嗽也减轻了。
“感觉……像年轻了十岁。”老矿工活动着手指,眼含热泪,“能再抱孙子了,不用怕晶粉蹭到他身上……”
消息传开后,整个海都震动了。
治疗中心门口开始有人排队,起初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几百个。
结晶化在海都从来都是“贵族病”——只有长期接触高纯度蓝晶的上层区人才会得,下层区人得了就是绝症,没钱治,也没人管。
现在,突然有了免费的治疗机会。
问题也随之而来。
“资源不够。”玛丽对着数据板发愁,“血清制备需要那种特殊海洋生物的组织,我们库存只够再做五十人份的。而且制备周期长,一个月才能产出一批。”
“优先重症患者。”米莱狄说,“制定标准:结晶化程度超过百分之五十,或已影响重要器官功能的,优先治疗。”
“但这样会有人不满。”芬奇提醒,“那些早期患者会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那就抽签。”狂铁提议,“公开透明,所有申请者编号,随机抽取治疗名额。同时加快研究,寻找替代材料或提高制备效率。”
方案定了,但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第一个抗议的是卡尔罗。
这个胖子带着几个家族代表,直接闯进治疗中心。
“我要求优先治疗阿尔卡纳家族的成员。”卡尔罗指着名单,“我们为海都贡献了三百年,理应有优先权。”
米莱狄坐在轮椅上,晶化的右臂搁在扶手上,左手指着墙上新贴的规定:“这里只有病人,没有贵族和平民。按病情严重程度和抽签顺序排队。”
“米莱狄,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卡尔罗提高音量,“你现在就是个平民,凭什么决定治疗顺序?”
“凭我是首席研究员。”米莱狄平静地说,“凭这项技术的基础研究来自我父亲的遗产。如果你不满,可以退出治疗计划,我不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