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诺顿笑了,笑声苍凉,“我妻子和儿子死的时候,公正在哪里?海都建在定时炸弹上三百年,公正在哪里?米莱狄,你父亲也参与了隐瞒真相,你也是帮凶!我们所有人都是罪人!”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泄压装置内部传来更剧烈的轰鸣,那些还没爆炸的蓝晶同时过载,整个装置开始膨胀,外壳出现更多裂缝。
“我设置了最后保险。”诺顿后退,靠在控制台上,“如果我死了,或者被俘,装置就会彻底爆炸。威力足够炸穿矿脉表层,引发连锁反应——虽然会死很多人,但能一次性释放掉矿脉百分之三十的压力,为你们争取至少半年时间。”
他看向狂铁:“小子,你不是要救人吗?现在选择吧:让我活着离开,装置不炸,但矿脉危机继续。或者杀了我,装置爆炸,半个下层区陪葬,但海都能多活半年。”
机械奴仆的武器对准诺顿,但没有开火。
米莱狄在犹豫。
狂铁挣扎着从液体里爬出来,他的右腿和后背都在灼痛,皮肤大片溃烂,但还活着,他踉跄走到诺顿面前。
“还有第三个选项。”他嘶哑地说。
诺顿皱眉:“什么?”
狂铁举起瘫痪的机械臂,用还能动的右手,猛地插进肩部的紧急接口——芬奇设计的手动超载装置,他扭动阀门。
机械臂内部传来齿轮强行转动的刺耳摩擦声,瘫痪的能量回路被暴力激活,蓝光从裂缝中涌出,越来越亮。
“你要干什么?”诺顿瞪大眼睛。
“你不是要泄压吗?”狂铁咧嘴笑,满嘴是血,“用这个。”
他把机械臂狠狠插进泄压装置外壳上最大的裂缝,手臂完全没入沸腾的蓝色液体中。
“狂铁!不要!”米莱狄的声音终于失去冷静。
但已经晚了。
机械臂的能量核心在液体中过载引爆。
不是爆炸,而是一次定向的能量释放——所有储存的蓝晶能量,加上狂铁强行灌注的生命力,像一道蓝色洪流冲进泄压装置内部。
那些即将爆炸的蓝晶被这股能量冲刷,反而稳定下来。
装置的压力值开始下降,从危险的红色区域退回黄色。
诺顿目瞪口呆地看着控制台屏幕:“这不可能……能量对冲应该会引发更剧烈的……”
“芬奇的研究。”狂铁跪倒在地,机械臂已经彻底损毁,只剩半截残肢挂在肩上,“用共振频率安抚蓝晶……我把自己……当成共振器了……”
说完这句,他向前倒下。
诺顿下意识接住了他,这个年轻人浑身是伤,后背被腐蚀得血肉模糊,机械臂残骸冒着电火花,但还活着,还在呼吸。
控制台上,压力值稳定在安全范围。
泄压装置的危机解除了。
机械奴仆走上前,武器依然对准诺顿:“放开他。”
诺顿看着怀里昏迷的狂铁,又看看屏幕上的数据,最后抬头看向奴仆的水晶独眼。
“米莱狄。”他说,“你找到了一颗真正的心。比我这种被仇恨腐蚀的残渣好得多。”
他轻轻放下狂铁,举起双手。
“我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