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报告我会做两份。一份公开的,写‘设备老化但符合最低标准,建议定期维护’。另一份真实的,交给执政官。至于她怎么处理……不是我该问的。”
她打开检测室的门:“现在,去高塔。执政官在顶层等你。”
走廊里,等候区的人都看着狂铁。
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嫉妒,也有恐惧——被执政官亲自召见,在下层区不是荣耀,是危险的信号。
走出技术局大楼时,阳光刺眼。
狂铁抬起机械臂,看见金属表面反射的自己:胡子拉碴,眼睛里有血丝,像个亡命徒。
一辆黑色悬浮车无声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司机是个穿高塔制服的中年男人:“狂铁先生?执政官派我来接您。”
车子驶向上层区。
穿过隔离门时,狂铁看见了那些只在传闻中听过的景象:干净得反光的街道,修剪整齐的晶化植物,穿着华服的行人慢悠悠地散步。
空气里没有机油味,没有垃圾的腐臭,只有淡淡的花香。
悬浮车直接开进高塔的地下入口。
经过三道安检,每道都要扫描他的生物信息和机械臂数据。最后一部电梯载着他垂直上升,数字跳得飞快:50层,100层,150层……
电梯门开时,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里。
这里和高塔外部的冷硬风格完全不同。
地面是温暖的木质地板,墙壁上挂着古老的航海图和星图,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看见蓝天白云。
大厅中央没有王座,只有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堆满了数据板、图纸和机械零件。
米莱狄背对着他,站在工作台前。
她没穿执政官长袍,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右手拿着一个精密焊枪,左手扶着一台半成品机械奴仆的核心骨架。
“坐。”她说,没回头,“给我三分钟,这个接点必须一次焊完。”
狂铁站在原地,他看见米莱狄的右手很稳,焊枪喷出的蓝色火焰精准地熔合两条比头发丝还细的能量导线。
她的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技工,完全不是他想象中那个只会发号施令的执政官。
焊接完成。
她关掉焊枪,摘下护目镜,转过身来。
没有长袍和单片眼镜的遮挡,她看起来……更真实。
脸色依然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睛里有一种狂铁从未见过的专注光芒。
“检测结果怎么样?”她问。
“技术局主任说你会看到真实报告。”
“莉娜总是这么严谨。”米莱狄走到工作台另一侧,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所以我知道你的机械臂用的是原生矿芯,能量输出超标,还有你的PTSD症状。”
狂铁没接水:“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处置?”她喝了口水,“如果我要处置你,昨天在码头区就做了。坐。”
狂铁终于坐了下来,椅子很舒适,但他肌肉紧绷。
米莱狄也在他对面坐下,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