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所以要么有人篡改了安全阀参数,要么——”她终于瞥了他一眼,“有新的污染源混入了系统。两种情况都意味着,烧光这里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狂铁愣住,他以为她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比如“珍惜每一条生命”。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米莱狄转回头,“我是执政官,不是慈善家。清除威胁是我的职责,而在没弄清威胁来源前,盲目净化只会掩盖线索。”
医疗车鸣笛驶离。
哈桑跑来报告:“大人,隔离带完成百分之六十,但东北角地基不稳,需要更多时间。”
“给你二十分钟。”
“可净化协议的时间表——”
“我说了,推迟。”米莱狄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另外,调取过去三个月这一片区的维护记录、能源消耗数据、所有异常报告。我要知道谁在管这里的管道。”
“是!”
哈桑跑开后,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人站在临时指挥台旁。
机械奴仆在周围悬浮警戒,发出低沉的嗡鸣。
狂铁看着她的侧脸,突然问:“三年前,你知道污染会死人吗?”
米莱狄正在查看数据板的手指停住了。
“我师父的儿子叫莱恩。”狂铁继续说,“十九岁,想攒钱给妹妹买架钢琴。他被发现时,半个身子都融在蓝色液体里,手里还抓着扳手——他在试图关闭阀门,和你今天做的决定一样。”
沉默持续了很久。
远处作业机械的打桩声一下,又一下。
“我知道。”米莱狄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机械噪音吞没,“事故报告里有所有死者的名字。我每个都看过。”
狂铁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那你还——”
“还下令封锁消息,销毁部分证据,把责任推给操作失误?”她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直视他,“是的。因为那时候,我不能让公众知道污染与‘奇迹’有关。”
“什么?”
“你不会理解的。”她移开视线,右肩又轻微地颤了一下,“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接下来的调查,平民不该参与。”
“我不是你的平民。”狂铁说,“我是受害者家属,我有权——”
“你只有权活下去。”米莱狄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冰冷,“三年前我留了你一条命,今天也救了你刚救出来的人。我的耐心有限,狂铁。”
机械奴仆缓缓聚拢,形成威慑阵列。
狂铁瞪着她,最后咬牙转身,走出十几步后,他回头喊:“你脖子上的东西,是结晶吧?”
米莱狄的背影明显僵住了。
“我在资料库里查过。”狂铁提高音量,“高塔家族的遗传病,过度使用‘奇迹’之力的代价。所以你才这么急着处理污染,因为你知道它是什么,对吧?”
她慢慢转回身,单片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芬奇告诉你太多不该知道的事了。”她说,“但聪明人应该懂得,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我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