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之外,玉华都的夜色并不平静。
封仪问雪虽然重伤遁走,但他留下的阴影并未消散。
紫金宫方向的魔气虽然被陆祁朝驱散大半,但仍有极其隐晦的黑暗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在地脉深处悄然蔓延。
城西,辑魔司总部。
言澈已将残破的湮魄晶和紫金宫内的所见所闻,尽数上报。司内几位常年闭关的长老被惊动,连夜召开密会。
检测晶石的结果令人心惊——其中蕴含的穹冥魔气精纯程度远超记载,并且与某种早已失传的、窃取神性力量的上古邪阵有关。
“封仪问雪……他所图恐怕不止是力量那么简单。”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面色凝重,“若真让他成功,恐怕重现的不仅仅是穹冥魔族,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必须尽快找到他的藏身之处,在他完成最终融合之前,阻止他!”
一道道密令自辑魔司悄然发出,潜伏在暗处的力量开始悄然运转。
而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云雾缭绕的天一盟总坛深处。
一间布满星辰轨迹与先天卦象的密室内,一名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模糊在光影中的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仿佛有星河生灭,宇宙轮转。
他抬指,轻轻拨动了身前悬浮的一枚玉玦。玉玦发出微光,其上浮现出两个名字——羲和,秦白。
“变数已生……时机将至……”老者低声自语,声音缥缈不定,“烛照归来之日,便是棋局终盘之时……陆祁朝,这一次,你还能护得住吗?”
夜色愈发深沉,玉华都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越来越多的人和势力卷入其中。
玉华都的平静只维持了短短七日。
第八日破晓时分,天空并未如常亮起,反而愈发阴沉,浓厚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下,云层缝隙中透出的不是天光,而是一种暗沉的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与腐朽混合的刺鼻气味,连风都带着灼热与冰寒交织的诡异触感。
城中央,那座由羲和暂时代管的城主府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秦白的伤势在陆祁朝不遗余力的调理下好了七七八八,但眉宇间总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那些关于烈焰与破碎的幻象片段,不时在她静修时闪现,带来心悸与隐痛。
陆祁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但他自己的状态也有些不同寻常。他变得更加沉默,时常望着某个方向出神,眼中是秦白读不懂的深远与沉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力量对抗。
羲和则将自己关在静室,整整七日未曾踏出一步。
门内传出的灵力波动时而浩瀚如星海,时而冰冷如万载玄冰,时而又剧烈震荡,极不稳定。
她在与体内苏醒的神女意识进行着艰难而凶险的融合与抗争。
直到这诡异的天象出现。
“来了。”站在廊下的陆祁朝忽然抬头,望着血色弥漫的天空,低声说了一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城主府静室的方向,一道耀眼至极的银蓝色光柱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