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感到胸口一阵紧缩。他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我不要求什么。”宣美子继续说,“我知道您的原则,也尊重您的选择。我只是想告诉您——谢谢您。谢谢您让我感觉到安全,谢谢您认真对待我的表演,谢谢您……是您。”
她说完,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一半时,她停住了。
“明天凌晨三点,我会准备好的。”她说,“晚安,诸伏警官。”
“晚安。”高明轻声回应。
他独自坐在客厅里,很久很久。
窗外,长野的夜晚寂静无声,但他知道,在这寂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黑川在来的路上,最后的对决即将开始。
而他和宣美子之间,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这就是警察和当事人之间,应有的界限。
这本该是最简单、最清晰的路径。
但他第一次,对这个“本该”感到了一丝动摇。
凌晨三点,长野县一片深沉的黑暗。
诸伏高明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副驾驶座的高田宣美子,她已经换上了那套白色的终场戏服,外面披着他的深色外套。车内灯光昏暗,她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准备好了吗?”高明问。
宣美子点点头:“准备好了。”
她说话时没有看他,目光直视前方。
从昨晚那场谈话之后,两人之间就有了一种微妙的气氛——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克制的、心照不宣的沉默。
高明发动汽车。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车窗外飞快后退。
真正的拍摄地点在警察本部附近的一处传统民居,是敢助通过熟人借用的,地点保密,周围已经布下警力。
“敢助警官他们已经到了?”宣美子问。
“一小时前就到了。现场彻底检查过,确认安全。”高明说,“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也直接去那里,避开可能被监视的路线。”
“黑川呢?”
“敢助的人在车站盯着。他昨晚十一点到了长野,住进一家廉价旅馆,之后就再没出来。”高明顿了顿,“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可能早就知道真正的拍摄地点,提前布置了。”
宣美子转头看他:“您觉得他会怎么做?”
“如果他的目标真是‘见证光消失’……”高明握紧方向盘,“他会想办法进入拍摄现场,或者至少能看到的地方。”
“然后呢?”
高明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整晚——黑川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观看?还是想参与?抑或是……想成为“光消失”的一部分?
“我会确保他不会接近您。”高明最终说,“这是我能保证的事。”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远处,一座传统的日式住宅亮着几盏灯,在黑暗中像一座孤岛。
高明停下车,却没有立刻开门。
“高田小姐。”他说。
“嗯?”
“无论发生什么,请相信我的判断。”高明看着她,“如果我说‘行动’,请立刻按照指示做。不要犹豫,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