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想了想：“一起模仿小说情节的连环案。凶手按照一本冷门推理小说的方式作案，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那本书的关联。”
“最后破案了吗？”
“破了。”高明说，“但付出了代价。”
他没有细说是什么代价。
宣美子也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警察的工作……其实和演员有点像。”
“怎么说？”
“都要深入理解别人的心理，都要构建一个‘故事’，都要在混乱中找到真相。”宣美子说，“只不过，你们面对的是真实的悲剧，我们演绎的是虚构的。”
这个类比很有意思。
高明从未这样想过。
“也许吧。”他说，“但我们的‘表演’不能NG，也不能重来。”
“我们的表演也不能。”宣美子认真地说，“每一场戏都是唯一的。即使重拍，情绪、状态、当下的化学反应……都不一样了。所以每次开拍前，我都会告诉自己：这是唯一的机会，要全力以赴。”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种坚定的光。高明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她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专业——因为她把每一次表演，都当作不可重复的珍贵瞬间。
“您是个好演员。”他说，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评价。
宣美子笑了：“您也是个好警察。”
他们之间沉默了几秒。
那沉默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舒适感。
敢助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高明，出来一下。”
高明起身开门,敢助站在门外，表情严肃。
“东京那边来消息了。”敢助压低声音，“黑川下车后，没有回家，去了一个地方——高田宣美子两年前演出的那个剧院。”
高明心里一沉：“现在呢？”
“在剧院门口坐了半个小时，然后离开了。跟踪的人说，他一直在自言自语，说什么‘那时候的光不一样’‘现在的她更真实’。”
“他在比较。”高明说，“比较两年前舞台上的她，和现在电影里的她。”
“而且他认为现在的她‘更真实’。”敢助说，“这他妈的不是更危险了吗？他觉得她越来越接近那个角色了。”
高明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宣美子,她正低头看剧本，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专注。
“敢助君。”高明说，“我需要你明天开始，重点监控剧组里那几个人。”他把宣美子提到的名字告诉敢助。
“你觉得有内应？”
“有可能。”高明说，“黑川人在东京，却能准确知道宣美子的行踪，甚至知道她临时调整的拍摄地点。这不是远距离观察能做到的。”
敢助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安排。”
他离开后，高明回到房间。
宣美子抬起头：“是坏消息吗？”
“不算坏，但需要警惕。”高明选择说得委婉，“黑川去了你两年前演出的剧院。他在回忆，在比较。”
宣美子放下剧本：“比较什么？”
“比较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高明坐回椅子上，“他认为现在的你‘更真实’。”
宣美子听懂了这个词的危险含义。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所以他不会停止。”她说，“只要我还在演这个角色，只要电影还没结束，他就会继续。”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