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修真界惯例要办跨年法会。
今年轮到玄道宗做东,请帖发遍各派时特意加了行小字:
【特邀天机阁王林道友及其道侣楚婉仙子——请务必看好自家法宝】
我看着请帖笑出鹅叫,王林正在给本命剑擦保养油,闻言头也不抬:“你去年在法会上干了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无辜眨眼,“不就是用合欢宗的胭脂,给玄道宗掌门的白鹤画了个烈焰红唇?”
“还有呢?”
“给药王谷的炼丹炉里扔了把跳跳糖?”
“还有。”
“把恒岳派的护山大阵改成烟花程序……”我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王林已经放下了剑。
他慢条斯理地展开一卷玉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历年“罪状”:“前年偷换各派掌门座位牌,让他们和死对头挤一桌。大前年在祈福钟上刻‘王林楚婉百年好合’。大大前年……”
“停!”我扑过去抢玉简,“大过年的翻什么旧账!”
王林手腕一翻,玉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套崭新的礼服:“今年规矩点。”
我抖开我那件——绛红底绣金纹,裙摆用暗线绣满了各派镇派之宝的图案,袖口还缝着会发光的迷你阵盘。
“这什么审美?”我嘴角抽搐,“穿上就像个行走的藏宝阁。”
“本来就是。”王林已经换上他那套月白礼服,腰间挂着被我“借”走过的那堆天机令,“让他们看着眼熟又不敢认,省得你手痒。”
狠还是你狠。
——
子时,玄道宗山门张灯结彩。各派掌门看到我们夫妇携手而来时,表情活像吞了只活苍蝇。
玄道宗掌门强颜欢笑:“王道友、楚仙子,这边请……”
“等等。”我扯住王林袖子,指着广场中央那口巨大的祈福钟,“去年我刻的字呢?”
钟面光洁如新,显然被里三层外三层加了禁制。
王林瞥我一眼:“还想刻?”
“想刻个更大的。”我小声嘀咕。
法会流程无聊透顶。
各派掌门轮流上台讲场面话,底下弟子们哈欠连天。
我趁王林被拉去寒暄,溜到供桌边摸走一碟桂花糕。
刚咬一口,身后传来幽幽叹息:“楚仙子,那是给祖师爷的供品……”
我转身,看见药王谷谷主痛心疾首的脸,当即把咬过的糕递过去:“分你一半?”
谷主胡子直抖。
“婉婉。”王林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自然地接过那半块糕,“谷主辟谷百年了。”
药王谷谷主如蒙大赦,溜得比御剑还快。
王林把糕塞回我手里:“偷供品,嗯?”
“尝尝鲜嘛。”我理直气壮,“再说祖师爷又吃不到——”
话音未落,供桌上所有糕点突然飘起,在空中拼成一行字:【本座吃得到】
全场死寂。
我僵在原地,王林一把将我拽到身后,本命剑已出鞘三分。
各派掌门纷纷祭出法宝,如临大敌。
只见那些糕点继续重组,最后变成个歪歪扭扭的兔子形状,还跳了两下。
“……”王林收剑,“是苏玉。”
合欢宗席位那边,苏玉正捂着肚子笑得直抽抽,手里捏着的傀儡线泛着灵光。
他师父——合欢宗主扶额长叹:“孽徒啊……”
我气得摸出偷天换日砚就要砸过去,被王林按住手:“等等。”
他指尖一弹,苏玉手里的傀儡线突然反缠,把他刚偷藏的玄道宗灵酒全拽了出来。
酒坛“哐当”砸在合欢宗主脚边。
“王!林!”苏玉炸毛。
“彼此彼此。”王林淡定地给我续了杯茶。
————
子时三刻,该放跨年烟火了。玄道宗掌门亲自点燃引信,所有人仰头等待——
“咻——啪!”
第一朵烟花炸开,赫然是王林冷着脸练剑的画像!
“咻咻咻——啪啪啪!”
第二朵是我偷灵酒被逮个正着的糗样。
第三朵是苏玉蹲墙角听八卦。
第四朵是各派掌门集体跳脚骂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疯狂摆手:“这次真不是我!”
王林忽然轻笑一声,揽住我的肩:“是我。”
他打了个响指,所有烟花突然重组,在夜空中拼出巨大的:
【新年快乐,少找婉婉麻烦】
然后又变成:
【否则明年还来】
玄道宗掌门一口老血喷在胡子上。
子时整,钟声敲响。
在漫天“祝福”烟花下,王林低头在我耳边说:“送你的新年礼物。”
我手里多了块温热的玉佩,上面刻着修真界所有库房的防盗阵破解图。
“你……”我抬头看他。
“省得你翻墙。”他眼中映着烟火,难得染上笑意,“以后走正门。”
“啊~老公,你太好了!”
系统突然诈尸:【叮!检测到年度情话冠军诞生!奖励双修功法进阶版——】
王林果断掐断了系统声音。
后来修真界野史记载:那年的跨年烟火格外“别致”,玄道宗从此取消烟花环节。而天机阁多了一条新门规——
【道侣手痒时,可持特许令参观各派宝库(需道侣同行)】
据说特许令背面还有行小字:
【参观时不得偷盗,但可‘借阅’——王林是猪特批】
我看着玉牌上熟悉的字迹,踢了踢身边装睡的人:“‘王林是猪’?”
他闭着眼把我捞进怀里:“嗯,你的专属称呼。”
窗外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