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何予恩不再勾搭小姑娘,而是时时跟在夏妍身边。
他陪她一起去图书馆,陪她一起去食堂吃饭,邀请她看他打球。他仿佛成了夏妍的影子,总是跟在她的身后,这种感觉让夏妍觉得陌生又无所适从。
但是她已经不讨厌他了,她默默允许了他的存在。
其实何予恩有很多优点都值得她学习,他平时看起来不着调,却在学习中很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夏妍喜欢这种被人指引的感觉。
夏妍买完一些日用品和蔬菜,回到家里却发现雪球不见了,她想起自己出门的时候忘记关门了,顿时慌乱起来,把东西扔在地上,跌跌撞撞跑出家门,呼叫雪球的名字,却不见它的踪影。
不知找了多久,她看到了雪球已经躺在了一摊血泊之中,浑身刀伤,已经断气了。
雪球是被人故意虐杀的,像新闻里那个女孩一样。
只是她没想到,一只小狗也会遭受这样的待遇。
夏妍双手捂住脸,痛苦地大哭起来。
她用衣服包起小小的雪球,踉跄了一下,慢慢走向公安局。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一个年轻的警察看到失魂落魄的夏妍,主动上前问她。
夏妍把怀里的衣服打开,露出一只血肉模糊的狗,她带着哭腔说:“有人……杀了我的狗……”小警察瞳孔猛地放大,随后恢复了平静,“请问你的狗是什么品种?”
“没有品种。”
“很抱歉,法律规定,如果狗的价值低于五千,杀狗不触犯刑法。如果你执意要追究,也只能追究民事责任,最多拘留几天或者赔一些钱,请问你要这么做吗?”
看着小警察的眼神,夏妍的心已经冷透了,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一只小土狗而已,死了就死了,浪费精力。
“不用了,谢谢。”
小警察松了一口气,又象征性地安慰了她几句,便去忙自己的工作。
夏妍走出公安局,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何予恩和郑盛然两个人,她犹豫再三,拨通了何予恩的电话。
“怎么了呀?”电话那头的何予恩正准备打游戏,突然传来夏妍的电话,他有些稀奇。
“何予恩,雪球死了。”夏妍毫无生气的声音说。
电话那头的何予恩猛地坐起身来,着急地问:“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公安局对面那条街的长椅上。”
等到何予恩心急火燎地赶来后,就看到了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的夏妍,脸色苍白,毫无生机,怀抱里是沾满血迹的衣服。
何予恩知道那里面装着雪球,也知道夏妍肯定已经去过了公安局,只是没有人帮她。
“夏妍,你不要难过,雪球只是睡着了,它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它在那里已经成了贵宾犬,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何予恩试着去安抚夏妍,却看见她毫无反应,似乎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样。
“为什么,没有人帮我,难道普通的狗就不是生命吗?为什么要用钱来衡量?”夏妍喃喃地说。
“他们不懂,他们是无情的大人,你不是,所以你才这么痛苦。你已经对雪球很好了,如果没有你,它还是学校里的一条流浪狗,你已经尽力了,它不会怪你的。”
“不,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如果不是我忘了锁门,雪球就不会跑出去,也不会被人杀害。是我害了它,它死的时候一定很疼。”夏妍说着说着,又埋下头哭了起来。
何予恩从来没有见过她此刻这幅脆弱无助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疼了起来,他不再说话,默默地坐在她的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夏妍站起身来,恢复了平静,“何予恩,我们一起去把雪球埋了吧。”
“好,我陪你。”
他们把雪球埋在了公园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有鲜花和小草,很美丽。
在接下来的几天,夏妍一直都是一种萎靡不振的状态,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发呆,何予恩跟她说话她也听不进去。
何予恩知道,她还没有从雪球死去的悲伤中走出来。
他想到一个办法,给夏妍发去短信:下午带你去一个地方。夏妍漫不经心地发去一个“好”。
到了地方,何予恩还故作神秘地捂住了夏妍的眼睛,让她有些疑惑,等她睁开眼睛,她才发现这是一家拳馆,正是工作日的时间,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中悬挂着两个巨大的沙袋。
何予恩递给她一副拳击手套,“你有什么悲伤和愤怒都冲沙袋来吧,发泄出来,像我一样。”
何予恩戴上手套,腿向前跨出,双手握拳,直勾勾盯着沙袋,大力地出拳。
“别光看啊,上手试试。”
夏妍想到那个小警察的话,心中的怒火燃起,猛地出拳,狠狠打在沙袋上,觉得心里确实好受了一些。
“边打边叫,效果更好。”何予恩又出拳,发出“喝”的声音。
夏妍学他的样子,一边打一边叫,发泄积压在她心头所有的不满,她把面前的沙袋想象成不负责任的小警察,杀害雪球的凶手,冷漠的母亲,虚伪的姑姑,还有毁了她的姜山……她的心中有无限的怒火,使她仿佛失去了理智,不知疲倦地对着沙袋打了一拳又一拳,何予恩在一旁陪着她,为她叫好。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失去了力气,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相视一笑。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轻松多了?”
“确实。”
“人不能憋着,会憋出毛病的,要学会自己发泄和排遣,以后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好。”
何予恩已经是大汗淋漓,场馆内没有开空调,温度有些高,他忍不住站起身来,掀起一半衣服,想要凉快一些。
他的腹肌清晰可见,透露出隐隐约约的诱惑。但是比腹肌更醒目的是几道伤疤,不止前面,后背上也有。
夏妍不解地问:“你这伤痕怎么弄的?”
“这个呀,这是我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跑了,他们用鞭子抽我,用刀划我的后背。现在想想都有点疼,还好我命大,哈哈。”何予恩云淡风轻地说。
夏妍的眼睛猛地睁大,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多年尘封的往事尽数散开,绽放成无处不在的花朵。
她颤抖地问:“当时,你是不是救了一个小女孩,你让她踩着你的肩膀从窗户上跳出去?”
“哎,你怎么知道,当时那个小女孩走后我被打个半死,不过还好她没事,及时报了警。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现在过得怎么样,真是遗憾,我其实很想她。”何予恩沉浸在回忆中自顾自地说。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问:“你是……”
怪不得,他看着她的模样总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想不起来。
原来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人,早已经出现在彼此的身边。
冥冥之中,有东西在指引着他们相遇。
夏妍流出两行泪,点了点头。
何予恩大步向她走去,用力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把她嵌入身体里面。
夏妍也踮起脚尖,伸出手来搂住了他的脖子,脸上的泪水越来越多,她却露出了一个无比美丽的笑容,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原来你没有骗我,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感谢老天,让我们再次相遇,让我可以有拥抱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