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10月成人高考的时间。

　　郑盛然看起来比夏妍激动多了，他开车送她去考场，仔细地嘱咐她不要紧张，不要粗心大意，认真检查。

　　“你不要再说了，我觉得你看起来比我紧张多了。”

　　郑盛然笑着点点头：“等你的好消息。”

　　夏妍胸有成竹地结束了考试，觉得自己的分数上复旦大学应该没问题。

　　尽管她对郑盛然再无感，他终究还是帮助了她那么多，既然他开口了，就是带有目的地想让她上复旦大学，那就答应他好了，权当报答了。

　　成绩出来了，她正好过了复旦大学的分数线2分，被顺利录取到复旦大学工商管理系。

　　现在离她幼时幻想的美好未来，又进了一步。

　　她要成为真正的大学生了，想到这里，夏妍尘封已经久的内心有些剧烈地跳动起来，有些久违地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郑盛然比她还高兴，他不停地念叨“复旦好啊，日月光华 ，旦复旦兮。”

　　对夏妍来说，上哪里都一样，只要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就可以。

　　“今天晚上来我家里吧，我下厨给你做庆功宴。”

　　难得的，郑盛然没有请客去外面吃，她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推脱。

　　郑盛然穿上了随意的家居服，系着一条围裙，在厨房里忙来忙去，让夏妍仿佛看到了已经去世很久的爸爸，她心情有些复杂，但很快清醒过来，无论郑盛然对她再好，也不会是她的爸爸，她的爸爸是独一无二的，而且再也回不来了。

　　不一会，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有清蒸大闸蟹，麻辣小龙虾，孜然鸡胗，爆炒鱿鱼，还有凉菜和甜品。

　　夏妍撇撇嘴问：“你是做了一个动物园吗？”

　　郑盛然却得意洋洋，“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更全能了？大叔虽老，风韵犹存，技多不压身。”

　　“并没有，根本吃不完，浪费。”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你们小姑娘天天想着减肥，不喜欢吃晚饭对吧？今天晚上你放心吃，都是些高蛋白的食物，不会长胖的。”

　　“哦。”

　　郑盛然转身去酒柜里拿出一瓶82年的拉菲，问她：“能喝酒吗？”

　　“可以。”

　　郑盛然倒了两杯红酒，夏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觉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郑盛然轻笑，“喝酒不能急，拿酒时要用拇指顶着瓶底，四指指尖轻压瓶身使之平衡，要轻轻顺时针摇晃，让它和空气充分接触，慢慢品尝，才能体会到它的香醇久远。”

　　他温柔的眼神与夏妍的目光交汇，夏妍坦然地看着他，毫不躲避，也毫无感情。

　　郑盛然收回目光，又像变魔术一样拿出来一个礼盒，打开一看是卡地亚经典款满天星手镯，在灯光下黄金和钻石的光芒交相辉映，熠熠生辉，奢华无比。一向冷漠的夏妍也震惊了，她在网上看到过这个手镯，市场价高达20多万。

　　“你疯了吗？”夏妍没有丝毫的感动，并不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反而觉得郑盛然八成是今天脑子不太好使。

　　郑盛然温和地说：“上次送你那条手链，没有见你戴过，看来你不喜欢。今天是你被大学录取的日子，这是你新生活的起点，我送给你这份礼物，希望今后你可以忘记过去，抛弃一切烦恼，无忧无虑地享受你的青春年华。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人可以在过去中毁灭，也可以在未来中重生。祝贺你，夏妍。”

　　说完这番话，他觉得正常女孩都会被感动到落泪，面前的夏妍居然还是呆呆木木的样子，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不知道夏妍并没有在意他说了什么，只是在想，上次他送的那条手链，早就被她卖了，怎么可能戴过。

　　郑盛然从来没有亏待过她，每个月准时给她打生活费。但是夏妍从来没有乱花，只是自己又开了一张卡，默默地把多余的钱存了起来，那条手链换的钱也是。毕竟有钱才有安全感，发生变故的时候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而郑盛然不知道这一切，还给她买了更昂贵的手镯，这倒是让她有些触动，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不想再坑他了。于是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不喜欢戴饰品的，你自己留着吧，反正黄金保值。”

　　“原来你不喜欢饰品，好吧，是我的疏忽。”郑盛然垂下头去，看起来很失望。但又很快恢复了常态：“你不喜欢戴可以自己留着，当个纪念也好，毕竟这个礼物意义重大，还有我对你的祝福。

　　而且，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我刚谈成了一个项目，分红就有200多万，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既然这样，也不必推脱了。夏妍毫不犹豫地收下，又不解地问：我觉得你对我好过头了，让我觉得非常不真实。而且我并不会亲近你，脾气也不好，你为什么依然不生气？”

　　“我儿子跟你一模一样啊，我无论对他做什么他也永远是毫不关心的样子。父爱无处发泄，你就当满足想为孩子花钱的心吧，毕竟我有钱任性，一个男人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给你花我觉得很值得。”

　　“壕无人性。”

　　郑盛然没有吃多少饭，期间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喝酒，眼神逐渐迷离起来，开始说胡话：“慧灵，你说你不爱我了，是不是骗我的呢？我们那么多年的回忆，你都忘了吗？你好狠的心……”

　　“郑焓，爸爸错了，爸爸不该天天工作，爸爸忽略了你，你现在能原谅我吗？让我在老之前能够享受天伦之乐可以吗？……”

　　夏妍听不下去了，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混迹商场这么多年，酒量有这么差吗？还生怕全世界不知道自己的丑事一样嚷嚷，老脸都丢尽了。

　　她听过一句话：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别发酒疯了，你回你房间睡，我要回去了。”

　　郑盛然迷迷蒙蒙地看着她：“是慧灵吗？你能扶我去房间吗？”

　　夏妍不想和他计较，架起他的胳膊把他送到房间，他斜斜地倚在她身上，酒气掺杂着他身上的气息萦绕在夏妍身边，让夏妍很不耐烦。

　　 她一点也不温柔地任他倒在床上，他却伸出手来拉住她的衣服，让她猝不及防地也倒下去。郑盛然搂住她的脖子，嘴里喃喃道：“慧灵…慧灵…”他的脸庞也离夏妍越来越近……

　　夏妍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制止了他的行为，他仿佛什么也没感觉到，还是老样子躺在床上，脸红红的。

　　夏妍站起身来，冷漠地看着他，她对他很失望，她根本不相信他喝醉了，醉到能把人认错的地步。

　　还说什么看到她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虚伪。

　　她冷笑了一声，快步离开，准备今天晚上就把那个手镯卖掉。

　　空荡而又寂静的房间里，郑盛然睁开眼。

　　看来她已经看出来自己是装的了，的确今天晚上那一点酒根本不足以让他有醉意，他只是在演戏。

　　郑盛然扶额，想起刚才他试探地贴近她，她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十分恼怒。她还是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真是让人不爽啊。

　　他觉得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缓缓起身走向黑暗处不为人知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