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第一反应不是闹了人家一晚上没睡为此感到愧疚,而是大大舒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没让人看到她流泪。
江晚吟摸摸额头,已经退烧了。
她神智清醒,能辨出蓝曦臣这房中似乎点的是沉水香。
不愧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蓝氏家主。
除了她睡的这床,人家这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一丝不苟,简直比正堂还正式还一本正经,原本略显简陋的禅房,住进这位雅正仙君后,才几天就脱胎换骨,直接升级成典雅讲究,古色古香的高端寝居。
这叫江晚吟不由得想起那则《陋室铭》。
蓝曦臣当得起“德馨”二字。
风光霁月天人之姿,一出现,就能让任何晦涩的画面熠熠生辉。
江晚吟忍不住想笑。
怎么有的人生来就得上天偏心眷顾与人间万千宠爱,而有的人生来就是天煞孤星命活该得不到一丝关爱?
这份不甘,不会有人懂。
比她命好的,会笑吟吟劝她想开点。
比她命苦的,会酸溜溜嫌她不知足。
江晚吟很庆幸自己趁天刚亮就回到了自个儿屋里。
因为今天一大早,虞氏来人了。
要是让他们看见自己睡在男人屋里,那还了得!!
会把她浸猪笼吗?
唉,总之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宗主的病已经好了吗?”
“嗯,已经没事了。你们怎么来了?是族中有什么事吗?”
“长老知道宗主身体抱恙,特差属下等前来问候。”
“哦?就这?”江晚吟露出一副好笑的表情。
“就这。”为首的虞思一脸冰煞样。
江晚吟兢兢业业去上早课,十多个虞氏子弟挤在一个屋里发牢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离门近的弟子不耐烦地开了门。
虞思凤眸一瞥,认出是蓝氏家主,诧异之余恭敬行礼,其他弟子纷纷跟上,呼啦啦挤满一屋子。
蓝曦臣礼貌一笑,宽大的袖子将手里的食盒掩了个严严实实。
虞思首先发问:“蓝宗主怎么在青雪寺?来我们宗主的禅房又是何意?”
蓝曦臣在门前长身玉立,语气客气而亲切:“蓝某近日云游,途经此地偶感风寒,幸得遇小江姑娘相助,领我入青雪寺静心治疗,不想却连累小江姑娘染病,蓝某心下愧疚万分,特前来看望。”
江晚吟的风寒本是因为封了灵力又不好好休息才染上的,蓝曦臣想着江晚吟的脾气,大概也不愿承认,为免虞氏又拿这些事教训她而引发争吵,那索性就揽到他身上吧。
虽然江晚吟不会领他的情。
虞思面色不善道:“宗主已经病愈,蓝宗主无需挂怀。恕在下直言,青雪寺是虞氏圣地,蓝宗主的风寒若已痊愈,便请尽早离开吧,莫耽误了云游行程。”
蓝曦臣听了也不恼,依旧保持着完美无可挑剔的笑容,对虞思道:“蓝某风寒尚未痊愈,还需再叨扰几日,希望虞公子不要介意。”
虞思一张小白脸颇是刻薄:“我们宗主的风寒昨日才染上,今日就好了大半能跑能跳,蓝宗主看来留在此有些时日了,您修为高深灵力护体,怎的还没我们那年方二八的小宗主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