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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上云深

云梦女宗主江晚吟的绝代情史

江晚吟自然不会忘。

她第一次见蓝曦臣,是年少去姑苏求学时。

那个时候她还是虞氏的少主,在母亲的娘家——眉山虞氏长大。

除了细眉杏目,江晚吟连母亲的性子也继承了至少七分,外貌妍丽,性格傲娇,顺带有点孤僻,爱犯别扭,坚毅,独立,过于傲气,还毒舌。

母亲公务繁忙,性子又严苛,母女之间除了过问每日功课,几乎没有什么话题。

有势利的族人猜测,宗主不喜欢这个少主,可江晚吟要是真冷着饿着了,等待他们的就是一通紫电痛抽。

不过江晚吟不知道。

江晚吟是虞氏少主,可她姓江。

虞氏没人敢提她的父亲,也没人敢告诉她,父亲是谁。很小的时候她哭着跟姥姥舅舅要爹爹,结果被狠狠训了一顿,再没敢提。直到她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芳华初绽,姥姥才告诉她,她的父亲是云梦江氏的宗主。

但姥姥对这个女婿似乎很排斥,准确来说,是前女婿。

江晚吟出生的那年,江氏夫人虞紫鸢向丈夫提出了和离,丢下大女儿,抱着小女儿回了虞氏,继承了虞氏宗主,此后励精图治,紫蜘蛛之名声震修真界。

提起这段昙花一现的联姻,有人说是紫蜘蛛脾气暴躁,配不上脾性温和儒雅的江宗主。

有人说是江宗主嫌紫蜘蛛生不了儿子,不能给他们江氏留下继承人。

有人说是紫蜘蛛嫉妒藏色散人,怨恨江宗主心中另有他人。

总之,虞宗主刚生下女儿,没出月子就离开了云梦,多少让人觉得江宗主对不起人家。

不过这些只是传闻,当事人对此避而不谈。

江晚吟便在父母爱缺失的锦衣玉食的生活中孤独地长大。

那年江晚吟十五岁,带着两个宗室女子弟上云深求学。

都说这姑苏蓝氏是最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家。

这云深不知处建在深山云雾之中,外面的人想上去还真不容易。

三名青衣少女拾阶而上,蜿蜒而上的石阶仿佛无穷无尽,夏日艳阳高照,幸亏有周边树木成荫,蔚然茂密,遮天蔽日。

虞静慢吞吞地走着,似乎被这石阶磨去了兴致,也愈发不安:“宗主,听说这蓝氏的教学很严苛的,一年下来咱们会不会脱层皮啊?”

虞淑抢在江晚吟前嘲讽道:“你不敢去就自己下去,还要蛊惑咱们懂事听话的少主吗?”

这是明目张胆把少主也给嘲讽了。

江晚吟眉头直跳,硬是活活憋下那口气以省力气爬台阶,本来她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来,反正求学也不是什么彰显身份的事,更用不着人伺候,可二姨母神经兮兮地把虞静虞淑塞给她,她看着这两位表姐惨不忍睹的学业只得答应,试试看云深能否真的出现把烂泥扶上墙的奇迹。

可现在她觉得这个决定很不明智,这俩除了喊累就是时不时刺她几句,弄得她心烦意乱。

更不要提,若是虞夏来了,这两姐妹又得为那个小白脸争得你死我活同室操戈。

江晚吟觉得,一对亲姐妹为一个男人反目成仇,能闹得一年形同陌路,也真是丢人。

如今离开虞氏,才总算关系缓和了些。

但愿这俩进了云深不要给她闯祸,当面找不痛快。

“少主,我累了,歇一会儿再走行吗?鬼知道这石阶还要走多久啊……”

发牢骚的居然是性情颇尖悍的虞淑。

江晚吟莫名其妙地回头看着两人,虞静虽没说话,但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里满是附议。

江晚吟看她俩也不像装的,便点点头,走到一颗老树旁飞上高处歇息,又从乾坤袋里取出灵果丢给她们。

虞淑在树下拿袖子把果子擦了擦,边啃果肉边发牢骚道:“这蓝氏也真是的,竟然在山脚下就设了禁制,好好的剑不让御,非要别人拿两条腿累死累活沿石阶爬上去!你说,咱们的仙府也在山上,就能直接连飞带攀爬山壁上去,顶多一刻钟就能进咱们的洞府了。你再看看这儿,这都爬了一上午了,还遥遥无期呢。”

虞夏不在,两姐妹的关系也就勉强升温,至少不是形同陌路了,虞静也不冷不热地接了姐姐的话道:“咱们家不用爬台阶,主要是先祖当年净拿钱安置新入门的弟子了,也腾不出手给山中洞府修一条通到山下的石阶。”

“修那玩意儿干嘛,一级一级的,费时间又祸害人。我腿都快走断了。”

江晚吟原本在树上边忙活边听她们说话,忽地下头就没声了。

?江晚吟疑惑地向下看去——

只见树下款款来了一个白衣人,虞淑虞静不知什么时候就站起来了,不约而同地揣起手,颇是局促不安地对那白衣人行了一礼,那年少的白衣人回以一礼,姿态模样比那俩黄毛丫头简直端庄稳重优雅方正太多了,江晚吟这在家经过数个月的严格礼仪训练的一宗少主,见了都忍不住赞一声礼数周到,堪称完美。

待那白衣人远去了,江晚吟从树上跳下来,只见虞淑虞静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一只手在她俩眼前晃了三下,不起作用,一声大吼才把俩人震回现实。

虞淑自负对虞夏忠贞不二至死不渝,这下直接闹了个大红脸,跑一边自己跟自己赌气去了。

江晚吟只得问虞静:“怎么回事?那是谁?”

“我……我不知道,”虞静性子内敛,一谈到男人就害羞,吞吞吐吐道:“应该是蓝氏的公子,比水晶雕出来的还好看……”

“虞静,别这么没出息。”

虞静却惆怅道:“那公子忒是冷淡,是类似虞夏堂兄的那种性子,可虞夏堂兄到他面前,也成了足下尘泥了。”

江晚吟抬手崩了一下她的额头:“清醒,清醒点,别向着外人。”

虞淑总算自我谴责完,回来跟着江晚吟赶路了。

路上她心神不宁,便没话找话,问江晚吟道:“少主,你方才为何躲在树上不下来?”

“找拜帖啊,乾坤袋里太乱了,不过还好,让我完好无损找出来了。对了,那公子没问你们什么吧?”

“没有,那一看就是个冷心冷肺的性子,按道理说,作为东道主,看到别的世家修士向他们家仙府走,怎么也该过问一声,然后客客气气地引路同行,可他不是,一句话也没有,行个礼就过去了。既然同是上他家,这样把客人丢在身后自己走了真的好吗?”

“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吧,到他们家就这一条路,整座山又有禁制结界,还怕咱们几个修仙的半路出意外不成?何必假惺惺留下凑合,搞无谓的情面。”

“我还以为,您若在树下看见了,会不高兴。”

“我有那么心胸狭窄吗?”

“有。”

云深不知处,寒室内。

蓝曦臣
蓝曦臣

忘机,你此番回来,途中可有遇到虞氏的仙子?

蓝忘机

有。

蓝忘机
蓝曦臣
蓝曦臣

在何处?

蓝忘机

石阶路。

蓝忘机
蓝曦臣
蓝曦臣

怎没见她们同你一起回来?

蓝忘机

不知。

蓝忘机
蓝曦臣
蓝曦臣

她们和你一条路呀,不是一起走的吗?

蓝忘机

我在前,并未一起。

蓝忘机
蓝曦臣
蓝曦臣

想来是路太长,她们走不快。我带几个弟子去接一下吧。

蓝忘机

兄长,不必。

蓝忘机
蓝曦臣
蓝曦臣

为何?

蓝忘机

要来自然会来。

蓝忘机
蓝曦臣
蓝曦臣

迷路了怎么办?为首的仙子方向感不好。

蓝忘机

路就一条。

蓝忘机
蓝曦臣
蓝曦臣

途中发生意外了怎么办?

蓝忘机

有结界保护。

蓝忘机
蓝曦臣
蓝曦臣

也许饿着了走不动。

蓝忘机

我经过的时候她们正在吃灵果。

蓝忘机
蓝曦臣
蓝曦臣

……

蓝忘机

兄长,听学的弟子来了。

蓝忘机
蓝曦臣
蓝曦臣

好……忘机快去坐下吧。